北京的深秋来得格外早,伴随着“海的思念”这曲夜色钢琴曲,闺女一期术后两个半月了,扩张器里的水还是在咕噜咕噜地喝。注水的计划原本是每周三次,结果疫情一来,变成了两周两回。看着同龄的孩子二期手术顺利做完,闺女眼里羡慕得很,可我心里倒是踏实不少。心里这道坎儿只要迈过去了,日子再长也不过是个数字罢了。 想让闺女听进去,就得先把话说得她爱听。我编了个“冬瓜种子”的童话给她听。医生在她耳朵边上种下了一颗种子,以后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就是给种子浇魔法药水。等冬瓜长大了,医生就能把耳朵变出来了。闺女给这小家伙起了个名字叫“小胖墩”。有了这个身份,她就不再怕包包一天天鼓起来了,反而把它当成了好朋友。 光说童话还不行,科学知识也得跟上。当闺女问起“为什么包包会疼”的时候,我拿出她最爱玩的太空泥来打比方:“你拿针线给泥巴做耳朵支架的时候,是不是得用个‘皮球’把它包住?那个扩张器就是皮球,吹得越大,耳朵站得就越稳。”她听得特别认真,还跑去给姥姥演示“半包”和“全包”的差别呢。 为了不让她害怕医院的地方待得久了,我把客厅改成了“创意工坊”。用废旧纸箱剪剪贴贴做了个小城堡,还买了泡泡液吹出漫天肥皂泡。只要安全第一、开心至上就行。她忙得忘了形,“不能跑跳”的禁令她自己都给忘了。有一回她画了个注水场景图,针管画成了“小飞机”,棉签变成了“护航员”。 关于注水的那些细节也得跟她交代清楚:原来的计划是每周三注水三次,现在改成周二和周五各两次;总共得注15次水,但这可不是铁板钉钉的事儿;前几次注水量比较大,10毫升起步,后面就慢慢放缓到3到5毫升了;还有扩张器的容量也是有限度的,半张脸大概能装50毫升水。 渗漏的问题也得盯着点。因为发现晚了医生说过我一回。扩张器漏了水不会出声报警,只能靠家长自己摸手感。如果注水那天疼得特别厉害、包包突然变软或者颜色变暗了,都有可能是漏了水的信号。医生靠经验也不一定能察觉到异常,家长得每天捏一捏、按一按,发现不对劲马上告诉管床医生。 平时护理包包也有四件套口诀:睡觉侧睡必须垫耳罩;跑跳跳绳都得禁止;冬天防冻裂夏天防蚊虫;洗澡水别太烫别直接冲包包;洗完喷点碘伏或酒精保湿;再涂一层维生素E乳膏或凡士林防干燥;要是起了小红点先用碘伏消毒再抹红霉素眼膏,如果两天还没消就得找医生。 把这些流程拆成顺口溜贴在书桌前让闺女每天自己检查一遍,比我唠叨十句都管用。 这段漫长的注水之旅就像一场没有终点的长跑比赛。家长是陪跑的人,孩子是真正的冲刺者。我们没法替她打针、替她疼。但能替她把恐惧翻译成故事、把科学翻译成游戏。当闺女最后一次进注水室还能笑着挥手说“妈妈等我回来吹泡泡”的时候我就知道——最陡峭的那段坡我们俩已经一起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