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2017年，上海交通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的黄勇平教授把研究重点转向了黑水虻。那个时候，咱们国家的饲料蛋白主要依赖进口大豆，这可是个很大的“卡脖子”问题。而黑水虻这东西，身体里的油脂含量大概有30%，如果能用有机废弃物来大量养它，简直就像在全国各地建了无数个不占耕地的“空中大豆工厂”。 更让黄教授觉得有意思的是黑水虻的排泄物——虫砂。他拿着一把细细的黑色颗粒给记者看：“这虫砂看着一点儿臭味也没有，说明虫子养得好，发酵得彻底。”他的办公室里摆满了用虫砂种出来的植物，比如开得正艳的蟹爪兰和长寿花。他指着旁边的一盆兰花说：“这边没用虫砂，那边用了，差别特别大。” 原来这些虫砂能抑制90%以上的病原真菌，里面含的甲壳素在给水果保鲜时还能自然形成一层保护膜。这种前景广阔的新技术给国家的饲料蛋白问题带来了希望。但一个新行业刚出来时，往往会遇到政策滞后的问题。作为全国人大代表，黄教授把实验室的观察带进了履职工作里。 就在2024年，黄教授提出了解决黑水虻养殖农业设施用地的建议。“虫子要吃废弃物、把垃圾变宝贝，可咱们现在没有合法的地方养它。”去年他又进一步呼吁建立基础研究体系、推动产学研一体化。今年他调研时发现：“一个虫子多头管理”。处理餐厨垃圾归住建部门管；绿化落叶归园林部门管；传统养蚕归农业农村部管；而最后变成的饲料或肥料又涉及食品安全和卫生系统。 大家普遍反映“不知道该找谁”，协调起来特别难。黄教授认为应该指定农业农村部作为主管部门。他觉得这是在推动整个行业从无序发展走向规范发展。特别是这部正在紧锣密鼓编纂的生态环境法典就是打破当前困局的最大政策东风。 2024年春节假期刚过，王宛艺摄下了全国人大代表黄勇平教授赶回学校实验室照看黑水虻的照片。那时候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九次会议正在审议生态环境法典草案三审稿。这给黄教授牵挂的“虫宝宝”带来了新方向：黑水虻能和微生物一起把畜禽粪便和餐厨垃圾转化成高质量的昆虫蛋白。 这项技术已经在上海交大食堂用起来了：每天能“吃掉”约4吨餐厨垃圾。经过消化后虫体蛋白含量超过45%，可以替代进口鱼粉和豆粕；它们的排泄物——虫砂有机质含量超过60%，加工后是优质有机肥直接用在校园绿化上。黄教授特别关注固废资源化利用的内容：“过去没用的废弃东西经过科学循环利用都能变成宝贝。” 比如有人把燃煤飞灰做成3D打印材料；还有让很多地方头疼的秸秆焚烧问题通过昆虫取食也能产出优质蛋白和有机肥。黄教授和昆虫的缘分最早可以追溯到上世纪80年代研究蚕宝宝的时候。现在他很有信心地说：“如果能利用有机废弃物大规模养殖黑水虻”，就能解决很多饲料蛋白短缺的问题。 虽然前景看好但也遇到了不少麻烦：处理餐厨垃圾涉及住建部门；绿化落叶归园林部门管；传统养蚕归农业农村部管；变成饲料或肥料又涉及食品安全和卫生系统……大家都说“不知道该找谁”，“没有明确的牵头部门”。 黄教授认为应该指定农业农村部作为主管部门来统筹协调各个部门之间的关系：“这样才能让这个行业从无序的‘野蛮生长’走向规范的‘有序发展’。”尤其是正在编制的生态环境法典一旦出台就会把“减量化、再利用、资源化”变成全社会必须遵守的刚性制度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