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苏轼,他说“蒌蒿满地芦芽短”,把春天写得特别灵动。我们吃这东西的时候也得赶早,稍一耽搁它就变味变老了。岸边涨了春水,蒌蒿就开始探头了,那叶子就像翡翠薄片,茎秆一折就断,断面还冒清水。我们管它叫柳蒿,专门在水边上扎根,带着泥腥味和露水味,“野”得很彻底。 这东西嫩得很,稍微有点老就不好吃了。现在大家手里提着篮子在嫩梢间找,就像是和春天捉迷藏一样,动作特别轻快。做起来也不麻烦,不用什么名贵材料,锅里倒点油、一把嫩茎下去翻炒几下就行。油花爆出来的时候蒌蒿就卷起来了,裹上一层亮油。吃到嘴里先是脆脆的一声响,然后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就像我们刚刚说的那样,苏轼那句诗其实是说时间过得快。我们吃的是“短”,意思就是抓紧时间。等到河水退下去它老了之后呢?其实味道早就留在心里了。它像个书签夹在时光里,让人每次想起都觉得春天还在手里。所以大家都会赶在清明前赶紧去抢那一口鲜味儿。等到下一场雨下来的时候我们还会守在河边等新绿长出来——只要它肯来,春天就肯定还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