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在那个倒霉的1645年秋天，王铎写了一幅叫《问缑溪》的行书立轴。这人在明末清初那会儿挺有名，书法写得好，但心里也是复杂得很。他给个叫“良庵老词坛”的朋友挥毫泼墨，写下了这一首五律诗轴。这首诗虽然是为了朋友写的，但里面藏着的是他当时那种无奈和纠结的心情。 那年夏天南京城破了，王铎跟钱谦益这些人一起开城投降清朝，“贰臣”的名声就牢牢扣在他头上了。可不管怎么说，艺术还是要接着干啊。他的书法这会儿也变了风格，之前那种精巧的范儿早就没了，现在的风格雄浑得很。你看他拿笔画线儿的劲儿，那叫一个大气磅礴。 这画儿是绫本做的底儿，特别大。写的时候那股子郁气在纸上喷薄而出。那时候的王铎正处于“五十自化”的成熟期，笔锋里既有晋唐的筋骨又有北碑的魂魄。你细看他起笔那一下，就像北碑那样方方正正地切入纸里去；再看中间转笔那笔势又是那么潇洒飘逸；最后收笔的时候还带着点儿枯笔飞白，像极了老树藤。 章法方面他也不按套路出牌。你看那些字写得东倒西歪、歪歪扭扭的，行距字距也不整齐划一。但怪就怪在整体上却看着特别协调、特别有劲儿——这就是他“一笔书”的厉害之处了：看着乱得一塌糊涂，其实是血脉连着气儿在里面呢。 墨法这块儿也绝了。浓墨的地方像黑漆漆的夜空一样沉重；淡墨的地方又像清晨的雾气一样轻盈；再看那干湿交替的感觉吧，仿佛能听见他蘸着墨汁挥毫时的呼吸声。这种把诗跟笔完美合二为一的境界太罕见了，《问缑溪》可不仅仅是一幅书法作品那么简单了。 到了2011年西泠印社搞春季拍卖会的时候，这幅画儿终于露面了。最终它以2185万元人民币的高价成交了。这个价格说明市场上对王铎的书法价值有了新看法了。虽然这画现在成了私人珍藏品我们不容易看到实物了，但高清图版早就成了大家研习的好榜样了。 《问缑溪》五律诗轴其实就是王铎用笔墨写出来的心里话。它记录了王铎在历史夹缝里的挣扎——当政治上的选择他没法做主时，他只能在书法里保持绝对的忠诚，对传统、对自己、对艺术的那份忠诚。每一笔笔锋翻折的瞬间都是他灵魂的震颤啊！ 附释文：缑溪吾有旧，况复在篱间。游践牵多事，劳心岂恶闲。诛茅拟赤甲，握镜悯红颜。自爱芝𥰭好，烟中不欲还。问缑溪 乙酉秋日 良庵老词坛正之嵩下王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