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折内固定并非“一装了之”:钢板为何要放、何时该取、取出缘何更难

问题——“装钢板”并非简单选择,“取不取”同样是医疗决策重点 不少人的印象里,骨折治疗无非是“打石膏”或“装钢板”。但在临床上,是否需要内固定、选择哪种方式、如何预防并发症,以及后续是否取出,都必须经过严格评估并结合个体情况决定。尤其是“取钢板”,常被当作“小手术”,但实际不确定因素很多:既取决于骨组织状况,也与软组织恢复、植入时间和器械状态密切有关。 原因——内固定用于提供稳定环境,适用人群和器材类型各不相同 骨折治疗的核心目标是复位、固定和功能恢复。对移位明显、粉碎性骨折或关节内骨折而言,仅靠外固定往往难以长期维持稳定,可能导致畸形愈合、延迟愈合,甚至影响关节功能。在这种情况下,钢板、螺钉、髓内钉、克氏针等内固定方式可通过“桥接”骨折断端、维持力线与稳定性,为骨愈合提供更可靠的条件。 在器械选择上,长骨骨折多用钢板螺钉或髓内钉;手足等小骨或部分锁骨骨折可采用克氏针;对严重关节破坏或老年脆性骨折,必要时还会选择关节置换。植入材料多为医用不锈钢、钛合金等,生物相容性较好,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一劳永逸”。随着时间推移,仍可能出现机械疲劳、局部刺激或感染等问题。 影响——取出手术难度来源于“组织重塑”和“器械老化”,风险不容忽视 不少患者会疑惑:植入时顺利,为何取出反而更复杂?关键在于愈合过程会带来结构变化。 一是骨痂增生与包裹。骨折愈合形成的新生骨组织可能覆盖钢板边缘甚至螺钉头,使内固定与骨面贴合更紧。取出时往往需要清理骨痂、重新显露螺钉结构,手术时间增加,也会加大对骨皮质、血供及周围组织的干扰风险。 二是软组织粘连与瘢痕。二次手术需沿原切口或邻近区域再次进入,皮下、肌肉与筋膜层可能发生粘连,解剖层次不如首次清晰,出血及神经血管损伤的风险相应上升。 三是螺钉“滑丝”“卡死”与器械疲劳。植入时间较长或长期受力后,螺钉可能变形、螺纹咬死、螺钉头受损。取出时可能需要专用工具甚至备用方案,创伤和难度随之增加。少数情况下器械断裂,还可能牵涉残端处理,手术更复杂。 四是术后再骨折与感染风险。取出后原螺钉孔短期内形成应力薄弱区,若过早负重或进行剧烈运动,存在再骨折隐患。二次手术同样有感染风险,对基础疾病较多、营养状况差或免疫功能受影响的人群,更需要谨慎评估。 对策——以“风险—收益”平衡为原则,明确必须取出与可保留的情形 临床上,“取出”并非默认步骤,通常根据症状、风险和潜在获益综合判断。 必须或倾向取出的情况包括:儿童与青少年处于生长发育期,内固定可能影响骨骺或骨形态发育;植入物引起明显疼痛、软组织刺激或活动受限;出现感染迹象或疑似金属过敏;器械松动、断裂,影响功能或安全;因职业或竞技需要,对活动度和再次受伤风险控制要求更高等。 可考虑保留的情况包括:中老年患者尤其合并骨质疏松者,二次手术带来的麻醉、出血、感染及再骨折风险可能高于获益;植入物位置较深、取出创伤较大(如部分髓内钉),且患者无明显不适;影像学显示骨折愈合良好、功能恢复满意、日常生活不受影响等。 在流程上,专家建议以规范随访为基础:通过影像学评估骨折愈合质量与内固定位置,同时结合疼痛程度、功能状况、皮肤软组织情况及全身风险因素,制定个体化方案。对计划取出的患者,应提前说明可能出现的取出困难、术中替代方案以及术后负重限制与康复要求,避免把“取钢板”当作简单的“收尾步骤”。 前景——强化科普与分级诊疗协同,推动围手术期管理更精细 随着运动损伤和老年脆性骨折病例增多,围绕内固定“装与取”的决策需求将持续上升。业内人士认为,一上需加强公众健康教育,纠正“骨折好了就必须取钢板”“取出一定很轻松”等误区;另一方面要推动围手术期管理更细化,包括术前风险分层、术中器械管理与取出工具准备、术后康复路径与再骨折预防等。通过多学科协作和规范随访,可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提升功能恢复质量,减少不必要的二次手术。

医疗技术进步也要求公众认知同步更新。骨科内固定物“取与留”的讨论,说明了当代医学对个体化治疗的重视,也提醒公众建立更科学的就医观念。正如中国工程院院士张英泽所言:“医疗决策没有标准答案,唯有医患充分沟通、权衡利弊,才能作出最优选择。”这也有助于推动社会形成更理性、可持续的医疗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