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瓜与黑鸡松菌在舌尖上演了一出禅意戏码。看看这道名叫“翠绦系玄珠”的小炒,竟然能把翠绿色的丝瓜络和黑褐色的菌菇写成了菩萨身上的璎珞和道家的圆融。这翻炒起来,青碧和深黑在热油里搅合着,像是《华严》和《庄子》同时掉进了锅里,香气蒸腾,仿佛成了一条直通法界的“云衢”。咬一口下去,那种顿悟感扑面而来,原来最高妙的法味,就藏在这最普通的炒锅里。这首诗里的禅机也很深奥。“翠绦”就是丝瓜去皮后碧绿的脉络,“玄珠”则是黑鸡松菌里墨黑但又藏着甘甜的部分。“云衢”呢,就是香气冲开厨房的油烟,直冲屋顶。而所谓“醍醐殊”,就是鲜香直透骨髓,正如佛经中说的最上品的味道。整首诗押的是“七虞”韵,这其实就是在说做菜的技巧——给食材炒出味道。这儿的概念叫“宾主互换”,丝瓜像是客人,黑菌则是主人;翻炒的时候,客人变为主人,主人变为客人。鼎鼐真言告诉我们,把锅当成法器用。这丝瓜就好比赵州和尚喝茶前的那根绳子,而黑菌就是永嘉玄觉祖师钵里的明珠。当这两者在锅里相遇时,色和空相互交融在一起。这种境界就是“一切现成”的样子。等到油花四溅的时候,眼前的景色就呈现出来了。原来《涅槃经》里说的味道也能这么滚烫。 这道菜的香积密义在于蚝油像功德海一样涌进来。生抽则劈开了混沌的路。《金刚经》里讲“一切法皆是佛法”,所以这一口青脆就是云门宗“一字关”的境界。瓜条在舌尖一咬就破了流出了甘露;菌菇嚼起来回甜得很。鲜美处不是滋味本身,而是眼前的景象;油腻处也不是真的油腻,而是佛法的香气。 接下来把这道菜怎么做出来呢?原料有丝瓜、黑鸡松菌还有彩椒。调料是盐、蘑菇精、生抽、素蚝油和生粉水。 第一步是给丝瓜去皮切成条;黑鸡松菌洗干净切成两半;彩椒切成块备用。第二步是锅里烧七成热的油给丝瓜过一下再沥出来;然后用水把锅洗干净重新烧一下锅放些盐和蘑菇精翻炒均匀垫在盘子底下备用。 第三步是另外起一个锅烧热油给黑鸡松菌和彩椒过一下再倒回锅;放些生抽、蘑菇精、素蚝油勾一点薄芡炒匀后立刻出锅堆在丝瓜上。这样一来青色和黑色又交织在了一起;香气沿着盘子边往外溢像云衢一样往客厅蔓延去。 最后收尾的时候把锅铲放下菜也做好了。丝瓜既不会太脆也不会太面;黑菌既不会太韧也不会太柴。它们在舌尖上同时达到了“嚼破青冥”的那个临界点——那一刻真正的东西离我们不再遥远;那最妙的味道就在滚烫的油花里。 原来禅并不是寺院里的钟声也不是山门的寂静;禅是厨房里咕噜冒泡的油锅是锅铲与铁锅相撞的清脆声——一声接一声地提醒我们:眼前的景象从未离开过我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