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来讲个故事,讲讲我怎么从那个黑暗的“黑铁时代”里自救出来。古代希腊人把世界分成四个时代,黄金、白银、黄铜、黑铁,我觉得我的童年就像是掉进了最糟糕的那个黑铁时代里。大家都知道,那时候生了个女孩,可不像现在这么金贵。不能去读书考试,也不能经商赚钱,嫁人还要陪嫁妆,简直就像家里赔钱一样。 那时候我家可热闹了,十几口人挤在一起。大家都忙着尊敬老人,根本没空管我们小孩子。父母忙得脚不沾地,连给我们一点关爱都舍不得。这种“敬老不够,爱幼过头”的美国式做法,我看着觉得挺逗乐的。不过咱中国过去那种完全不管孩子的极端做法,也真的让人挺心寒的。 但幸运的是,老天爷给了我一颗心很大的脑袋,也给了我一颗特别浑浑噩噩的心。尽管环境很黑暗,但我总能自己找乐子。我特别喜欢溜进祖母那个被叫做“家庭慈禧”的挑剔者那里,躲进自己的小天地里自娱自乐。 七八岁的时候吧,我跟叔叔、兄弟整天在野外混:抓鱼、捉蝉、掏鸟窝、玩竹弓木箭。有时候我们还赌射木鸡,把漆匠剩下的漆刷在弓上,看起来就像真的兵器一样。我的箭法挺厉害,十发能中四五发,叔叔伯伯们都得拜我为师呢。 后来家里有了气枪,我就跟着大哥学瞄准,把弓箭扔一边了。那时候祖父在花厅办公呢,我就拿着气枪站在柱子前面给大家秀了一把。一枪打过去穿过了好几丈远的木柱,卫兵们都吓了一跳:“哎呀!小小姑娘还有这本事!” 那一瞬间啊,我感觉自己把庭院里的黑暗都给照穿了。 十岁以后吧,后院小园就成了我的“第二宇宙”。我爬上大树系上绳子荡秋千;还挖土种花种树学园艺;小猫生崽的时候我还要给它们喂奶、除跳蚤呢。 夜里它们一窝蜂地爬上床来蹭我脖子的时候那种感觉特别好。虽然有时候会被一爪子拍醒但轻得像情人在抚摸——这手感可真的是太妙了。 还有啊为了防止佣人欺负小猫我那只最聪明的猫居然会告状!尾巴竖起来呜呜叫一声我就知道是谁扫过了扫帚。 自从这事儿传开后谁也不敢再欺负我的猫了——这群小动物就像给我守住了最后一块净土一样。 再后来家里收到了洋囝囝这玩意儿就是外国传教士带来的奢侈品祖母锁在柜子里当传家宝呢。婶娘在旧货摊买了个破破烂烂的瓷娃娃嫌弃得不行觉得根本没用. 我把它捡回来用棉花蘸水擦脸剪短乱发用碎布缝了件衣服又给它做了个小床. 大家都笑我说: “二孙小姐今天也拿针了啊!” 如果当时有报纸的话这条消息肯定会轰动全城. 为了一个不会哭的娃娃缝衣服缝被大概只有女孩才肯做这种傻事——但正是这些傻事把童年点亮成一朵朵小金花. 现在回想起来所谓的“黄金时代”并不是什么无忧无虑而是兴趣浓到可以自燃. 大人觉得没意思的事我们能玩得特别起劲;大人觉得没啥价值的东西我们看得比宇宙还大. 梁启超说过趣味是生活的原动力其实何止是孩子呢?恋爱能让年轻人复活事业能让中年人狂热就连晚年也需要找新趣味才能安度晚年. 童年的“玩”其实是最低级的趣味却是最纯粹的;成年后的所有忙碌与执念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的“玩”罢了. 区别只在于:成人玩的是人生棋局而儿童玩的是泥巴和心跳. 那颗被压在黑铁下的心终于靠着自己做的秋千、缝的小棉被、自己做的弓箭还有洋囝囝的布衣把自己一点点荡出了黑暗射出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