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得从几百年前说起,早在吴承恩动笔之前,那本叫《大唐三藏取经诗话》的宋代笔记就已经流传开来了。这本薄薄的一卷书,给玄奘取经这件事添了不少新花样,他不再是历史书上那个呆板的老和尚,反倒像是个走在路上、手拿锡杖、背着书箱的行吟诗人。作者还给他配了三个随从,有个猴行者,有个猪兜鍪,还有个沙弥尼,这些人有的拿着棒子开路,有的挑着担子断后,把本来挺枯燥的西天取经变得有戏可看。吴承恩就是看中了这种浪漫的想象种子,后来才把它培养成了参天大树。 等到明代那个叫吴承恩的文人开始写的时候,《西游记》就完全变了样。孙悟空从猴行者变成了美猴王,后来又成了齐天大圣,手里那根金箍棒连九重天都能搅碎;猪八戒不再是猪兜鍪了,而是变成了天蓬元帅,拿九齿钉耙一拍就能把黄风怪拍死;沙僧也不穿袈裟了,变成了卷帘大将,一路上肩膀上扛着风风雨雨。唐僧也不再是个软弱的领导了,他是金蝉子转世过来的,用普通肉体承载着十世修行的慈悲心肠。吴承恩把八十一难重新排了个序,每道难关都对应着一种心魔:像红孩儿吐出的三昧真火就是贪嗔痴的烈火;黑风洞里的寒冰就是恐惧与执念……他用神魔作为外壳,却把人间烟火都揉进了故事里的每一个细节。 故事一开始,唐僧师徒往西走,其实是在闯四重关。第一重是双叉岭,那里妖魔多如牛毛,象征着欲望之城崩塌;第二重是黑风山,风起云涌暗示着心里开始怀疑自己;第三重是火焰山,烈火熊熊考验着信念的极限;第四重是流沙河,八百流沙界隐喻着众生都有苦难。每过一关,孙悟空都得“借来真经”——借的不仅是佛法,也是让自己成长的钥匙。等到他们终于到了灵山脚下拿到佛经的时候,那不光是经书回来了,他们那颗心也被历练好了。 这部小说从明朝问世以来一直是读者的心头好。小孩子看着能觉得打怪升级很爽;大人读了能琢磨出职场和情场的那些弯弯绕绕;老人看着就会感慨人生就是一场修行。从1961年的动画片到2019年的电视剧,有多少艺术家都在重画孙悟空的金箍棒、猪八戒的九齿钉耙和沙僧的降妖宝杖——每一次翻拍成新样子都证明了一个道理:这个关于取经的故事永远不会过时。因为它讲的不是到了目的地没到,而是说怎么出发的;不是讲胜利了没赢下来,而是讲自己成长了多少。只要有人愿意翻开书或者走进电影院看一眼,玄奘师徒就会背着行李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