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把牛排做得有滋有味,全是我们家的味道。她要是点菜啊,那一套暗号可有意思了。

大家在吃牛排的时候,总喜欢加点黑胡椒什么的,觉得那才叫西餐。但其实我奶奶80岁了,照样把牛排做得有滋有味,全是我们家的味道。 她要是点菜啊,那一套暗号可有意思了。比如你问她要什么肉,她会说:“你妈爱吃嫩的,就给她菲力。”菲力就是那个瘦得能立住的肉。 要是给你爸吃,那肯定是西冷。外脊这个部位吧,虽然筋多,但咬得动才算是赢了。 最调皮的是你弟,非要吃带骨头的丁骨牛排。丁骨其实就是那块一边厚一边薄的肉,就像小时候玩的跷跷板。 买肉的时候,奶奶就去大超市找那个卖肉的大叔。她问大叔要“嫩的、带点筋的”,大叔挥刀一切,她立马拎着塑料袋回家。 到家第一件事是“养肉”。她把牛肉泡在冷水里,再丢个大指头粗的姜块进去泡澡。等血水全流出来了,腥气才肯散掉。 接着就是腌肉。家里的小菜园有啥就用啥。葱蒜姜末打底,再倒上酱油、麻油、蚝油、料酒拉个家常。最后加点番茄酱、蜂蜜还有花椒粉点缀一下。 腌好的牛肉裹上保鲜膜塞进冰箱里冷藏着。奶奶管这叫“冷宫”,进去了就得老老实实待着。 真正下锅炒菜的时候来了。奶奶不兴用黄油那些洋玩意儿。第一次用牛油果油的时候特别搞笑,油锅里刚冒火星儿,奶奶大喊一声“上火了!”吓得我赶紧把抽油烟机开到最大档。 后来跟菜市场的阿姨们聊了聊才明白:烟点高的精炼油才是铁板英雄——大豆油、玉米油、精炼橄榄油这些轮流上场。 油热到冒小烟的时候牛排就下锅了。下锅那声“呲啦”响得像放鞭炮似的。用夹子翻面比较稳当,铲子容易把肉给铲坏了。 她是个急性子,掐着表说:“一面一分钟,两面两分钟就够了。”其实她不是在看时间,是在看颜色。 颜色煎得焦褐有网纹了就差不多熟了。要是汁水透亮了说明还能多煎一会儿;如果浮出透明液体那就是全熟了的“通关文牒”。 牛排出锅别急着吃,撒上一把薄荷碎清凉一下。薄荷火星子一窜起来,油腻感立马就没了。 奶奶不爱那些红酒杯刀叉那一套。她把整块牛排切成小块儿用筷子夹着吃。体积小是个小心机——一口一块省得我们浪费。 她的晚餐就简单得很:一碗白米饭、两杯自酿桂花酒、两根木筷子再加上一盘焦脆的蒜苔炒牛肉边角料。 看着挺残暴的吧?其实挺踏实的。那块中式牛排嚼在嘴里筋道里带着薄荷凉、酱香里裹着烟火气……这种感觉比任何烛光红酒都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