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白族聚居区那些古宅的照壁上,通常会刻有“楚尹遗风”四个字。这可不是为了好看,而是把叶氏后人对先祖的记忆,牢牢地刻在了砖墙上。话说春秋末期,有个楚国大夫沈诸梁,被封到了叶县。这人本事大,兴修水利、平定内乱,硬是把沼泽地变成了肥沃的良田。退休以后,他的子孙就以封地为姓,姓了“叶”。于是,“楚尹”就成了全球叶姓人共同的精神图腾。这四个字是在提醒后人,无论走多远,那份治水开田的责任感都不能丢。 叶廷珪是建安人,字嗣中。宣和五年考中进士,这往后的四十多年里,他在官场上经历了不少沉浮,但始终保持着“忠直”的秉性。金人拥立张邦昌当皇帝时,诏书发到县衙。同僚们有的磕头跪拜,有的默不作声。只有叶廷珪拒不下跪。高宗问起礼乐制度时,他直接说:“正在打仗呢,哪有闲工夫搞那些繁文缛节。”这话说得太重,直接把秦桧那套“求和”的计划给戳穿了。秦桧因此记恨上他,很快就把他贬到了泉州和漳州去当知州。 到了流放地后,叶廷珪不但没低头,反而把更多时间用在了看书上——“当官四十多年,没有一天不看书”。这种倔强的精神让后人记住了他。 在贬官的日子里他反而有了大块的空闲时间。白天审理案子、晚上读书抄书做笔记。他把所见所闻按性质分成了五十七个“抽屉”:事件新奇又没人引用的就放到《海录》;文选资料丰富的另立一个《海录杂事》;琐碎的材料就归到《海录碎事》;出处不明的编成《海录未见事》;讲事物起源的集为《海录始事》;诗词写得好的绘成《海录警句图》;诗词里提到的本事就录在《海录本事诗》里。几十年下来积攒了很多笔记册子。晚年在泉州做官时他把这些卡片重新整理了一遍,分成了七十五门二十二卷,定名为《海录碎事》。“书成海录”就是这么来的——一部私人笔记竟然变成了一座微型图书馆;后人再提到这句话,就知道它是指“读书不间断、分类有体系”的最高境界。 现在要是在大理白族村寨看到“楚尹遗风”和“书成海录”这两句话并排写着,你就不用觉得奇怪了:前者是提醒大家血脉里要有担当;后者是告诉人们学问需要坚持积累。 叶廷珪用一辈子证明了一个道理:忠直和博学并不矛盾——前者是做人的根本底线;后者是思想的根本底线;两者兼备的人才能在历史长河中留下永不褪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