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一个叫李栋的小伙子从山东淄博出发,背着吉他去广州闯天下,成了街头流浪歌手。虽然日子过得很苦,但他也遇到了李守艳。李守艳比他小四岁,是位听障患者,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两人在一起后,就决定组成一个家。李栋还是继续在街上卖唱,李守艳进工厂打工。虽然生活清苦,不过他们过得挺快乐的。 后来三个儿子相继出生了,开销越来越大。微薄的工资很快就花光了。夫妻俩不得不去寻找新的谋生门路。有一次在殡仪馆做临时工的时候,李守艳接触到了给逝者化妆的工作。虽然这行没人愿意干,但是为了多赚点钱,她就报了名。给逝者翻身、擦洗、穿衣这些工序都需要力气。李守艳力气不够的时候,李栋就会来帮她一把。 夫妻两人就这样组成了一个搭档,开始了和遗体日夜相伴的生活。李守艳的工具袋里装着眉笔、眼影、口红这些东西。每一个化妆品背后都是一条生命。在11年里,他们为上万名逝者画好了最后一支口红。虽然生活慢慢变好了,但心理上却越来越紧绷。 每接一次活儿就意味着送走一个人的生命。别人都盼着多接活儿多挣钱,但是他们却怕接活儿。因为每接一次就意味着又有一个家庭失去至亲。夜里躺在床上的时候李栋常常被噩梦惊醒,感觉遗体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看。时间久了他学会了把恐惧压在心里最深的地方。 亲戚朋友知道他们职业之后就渐渐疏远了他们。谁家孩子满月或者老人过大寿的时候,他们都不敢去参加。 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没想过换工作:“总得有人来干这个工作吧。” 有人深夜打来电话求他们帮忙给孤寡老人收尸;也有人悄悄塞红包只说辛苦了。李栋把红包叠成方块放在工具袋最底层:“那是我们干这个工作的勋章。” 这对夫妻依旧背着工具袋走夜路画最后一支口红——在偏见和敬意之间用11年时间把“体面”二字写进了上万条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