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陌生人》:把家庭跟现实里的事儿串在一起

前段时间,新加坡导演陈哲艺带了部新片去柏林国际电影节,也就是《我们不是陌生人》,把他琢磨了好些年的“成长三部曲”给画上了句号。自打他头一回拿长片去戛纳,拿了金摄影机奖,大家就对他讲故事的本事挺有兴趣。他在这三部戏里,总是很细腻地把家庭跟现实里的事儿串在一起。 比如第一部《爸妈不在家》,他是从小孩的眼光看进去的,把家里外头那些微妙的关系全都扒开了,靠那股子克制劲儿和真实劲儿把观众给镇住了。陈哲艺也就因为这事儿,在亚洲影坛立稳了脚跟。 过了十多年,当他这部片子在柏林亮相时,其实是在给自己之前的创作做个总结。影迷们肯定也会拿更长的尺子来量量这次的新玩意儿。 这三部曲啊,开头是从童年(《爸妈不在家》)讲起,后来慢慢讲到成年世界的复杂关系(《热带雨》),最后在这部电影里把时代和家庭的一堆想法都给凑一块儿了。影片里就想把主创们这十多年对社会变化的观察一股脑儿端出来:从往上爬的不容易,到数字技术把生活全给翻了个个儿,再到两代人心里想的那点事儿不一样…… 回头再看那个开头的《爸妈不在家》,我觉得它还是三部里头最浑然天成的一部。它的力量全在一种特别真的真诚劲儿上头:人与人咋处、情绪咋流、生活细节咋串连,都透着股没怎么雕琢的自然感。到后来创作的时候,陈哲艺的胆子也更大了,开始想把更复杂的社会问题和家里头的事儿揉在一块儿写。《我们不是陌生人》就是这种写法的集中展示。 这部戏的故事是围着一个“非血缘家庭”转的,因为有个当爹的人(林伟文演的)把大家聚在了一起。他在单位上又跟一个马来西亚来的中年女移民(杨雁雁演的)搞出了新感情;他跟儿子(许家乐演的)老是隔着一条沟;儿子跟他女友在爱情和现实里也缠在一起……可故事讲了一半,这个“交点”忽然就没影了,剩下的就是三个没啥血缘关系的人和一地鸡毛。他们欠着债,也没正经工作干,前途更是一团糟。 可恰恰是在这种穷途末路的当口,原本松松垮垮的人情网被逼得重新凑紧了,反倒像是成了个真正的家。从这一点来看,陈哲艺对现在社会里的家庭概念挺有探索精神的。这片子接着以前那部的老调:家庭在社会结构里头其实挺脆弱的。片子里的人都在边缘晃荡呢,既甩不掉现实的压力,也找不到个安稳的日子过。 这时候啊,“家”也就不是光靠血缘搭起来的了,更像是临时组的一帮子人凑在一块儿过日子。大家互相靠着彼此取暖也行,有时候也成了新的累赘。导演就用这些拧巴的关系问了句:传统的家都快散架了,咱们还能靠啥来找归宿呢?这想法让我想起了日本电影《小偷家族》里的陌生人共同体。不过《我们不是陌生人》更强调现在的城市里那种紧张劲儿。 大家都在一个钱来钱去、节奏飞快的大城市里讨生活:经济不稳当、有可能往下掉、两代人的过法不一样……这些都在影响着大伙儿的选择。导演想在这些倒霉事里把当代新加坡的社会现实画出来:看着挺繁华,其实老百姓的日子里全是变数。 看那片名就能听出点门道。英文直译就是“我们都是陌生人”,透着一开始的那股生疏劲儿;而中文的《我们不是陌生人》更像是一种结果,讲的是后来变成了亲人的样子。几个人本来谁也不认识谁住在一个屋檐下,一开始互相躲着走,后来慢慢就互相理解了。“陌生人”和“家人”的界限,在天天的日子里头变来变去。 关于角色塑造这块儿,女角色在片子里可是站得很稳当。年轻的女朋友怀孕了就赶紧结婚进了家门,心思全放到孩子和咋过日子上头;杨雁雁演的那个后妈也得撑起全家来照顾大家。这种对女人们的设定啊,还是照着亚洲家里头那种老规矩来的,“男的在外头忙、女的在内头管”。 虽然结尾主创想给她们指条新路子,但总体看下来,女人的故事还是套在那个老套的伦理框框里。 不过《我们不是陌生人》也积极地把现在流行的东西都给弄进去了。虽然是讲新加坡的事儿,但短视频、直播带货、送外卖、卖房推销这些情节老是跳出来晃眼。 这样一来啊,这片子就不光是盯着东南亚看了,倒像是一部泛东亚的作品了。这些东西不光是时代符号,也意味着新一代人在数字经济里头怎么过日子。这显然跟导演这几年在中国呆着有关系。 他想用这些东西把人的命运跟社会的变化死死绑在一起。不过这也是为啥欧美影评人和亚洲影评人意见不太一样的地方:欧美的媒体觉得片子把现代社会那点破事儿拍得挺好;可熟悉华语生活的亚洲影评人会觉得这表达有点浮在表面上,逻辑也不够通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