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岩岭,端午时节的那片山岭,记忆中的小径永远把我引向那里。当年杨万里的后人,跟随戴千胜自江西吉水迁居于此,他们在这块土地上刀耕火种,为这片山岭点燃了第一簇火光。岁月流逝,这首诗已被深深镌刻在老梅树的年轮里。小时候,我和发小常常钻进这些古老的梅树之间,笑声惊飞小鸟,也唤醒了我们尘封的童年记忆。如今,新一代的小朋友们接过了我们的木棍和竹篮,快乐又重新挂满了枝头。他们的欢声笑语和纯净无邪总是让我感觉到自己“返老还童”了。 二百余亩的杨梅树就像一盏盏倒扣的灯笼,把整个山峦染成琥珀色。端午节前后,我总会沿着旧街残破的痕迹折向乌岩岭,仿佛赴一场私密的约会。脚步有时匆忙有时缓慢,但总得在林间留下点足迹才能对得起这个盛夏的琼浆。今年又连续两年摘得了新化县杨梅冠军后,乌岩岭杨梅成了当地对外交流的“水果名片”。礼盒刚从树上摘下就被抢空,仿佛每个人都想把这座山的甜味锁进自己的故事里。 大颗、大糖、大片这三大特征让梅子出圈。二十五粒就有一斤重的果实放在手掌心沉甸甸的;单果最重达125克;含糖量飙到了18%,咬上一口就仿佛含住了整个夏天;集中连片的230亩果海一眼望不到头。合作社理事长给这每一棵杨梅树都写进了基因——全层冬肥、全树整枝、全有机要素这“三全耕管法”。于是梅树枝短叶厚、横曲生长,形成“五大三粗”的树冠。果也便“枝粗果大甜蜜”。外人看来这是经验丰富的表现,但对他们来说却是日复一日弯腰、抬手、剪枝、施肥的笨功夫。 我偏爱乌岩岭杨梅不仅仅因为它绿得通透、甜得干脆。更因为它横枝曲杆的倔强与碎石烂土里仍要扎根的坚韧精神。它提醒我无论境遇如何都要像梅一样年年常绿、无所畏惧。于是我把一颗颗杨梅放进背包也把这种精神塞进了行囊——以后山高水长我都要与乌岩岭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