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那边有个叫05台的地方,每次到了过年,大家都会把天予、孙宝和小俞他们都叫上,聚在一起吃团圆饭。去年除夕,我特意在饭桌上给爱萍留了个位置,旁边是佑佑和刘莉。袁哥还有绍文姐也都到了,我们围着古潭山庄里的圆桌,有说有笑的。 晓霞从台北赶回来,她跪在坟前烧纸钱的时候,风把火苗吹得忽明忽暗。她仰头跟已故的奶奶说,要是考上台北最好的高中,她就再回来。话音刚落,纸钱就像一群白蝴蝶绕着坟头飞了一圈。我知道那是奶奶在替佑佑拂去额前的碎发。 回到昆明老家后,我又想起了小时候在农田里干活的事。凌晨四点的闹钟响了,窗外的麦苗拔节声特别清脆。我踩着露水朝田野走去,心里想着你会不会突然从垄沟里探出头来问:“咋又替我干活?”现在孙宝已经快一米三了,跟以前一样一刻不停歇。他会踩着椅子把一百元纸钱放进相框底下,再亲一下照片里的你。 奶奶(岳母)把袖子撸起来替我擦眼泪。其实我们都明白,那个位置你早就坐好了,还在把最亮的那一筷菜夹进自己的碗里。 每天傍晚我都会拉着孙宝去球场单挑。“爷爷今天只准赢不准输!”他赢了就笑得比春阳还耀眼,输了就撅嘴。鼓槌与篮球的咚咚声撞在一起时,我仿佛听见你在拍着大腿唱歌:“孙宝摔倒了再爬起来。” 为了说一句“回家吃饭”,我在春光里丈量着我们共同走过的土地。田野寂静却不再空旷了,因为我知道你在春天里,我在春天外;我们隔着泥土与星光,却共用同一颗怦然跳动的心。 后来为了安慰自己,我给你栽下的蝴蝶花已经返青了。春风掠过它们齐刷刷地点头——仿佛你站在花丛里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说:“去吧把日子过成我想看的模样。”于是我把泪咽回肚子踩着落日余晖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