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曹漫之把这卷墨宝作为心意赠给西泠印社,让它从私藏转为大家共赏的文物,成了西泠印社声名远扬的一张名片。这卷长达53米的草书《七律轴》是徐渭一生坎坷的缩影,吴昌硕把这种金石气化作老梅枝干,齐白石则从中嗅到了野气淋漓,潘天寿取其造险破险的笔法让巨岩逆风生姿。 这纸只有5米宽的长卷浓缩了徐渭的苦中作乐,有人说他这一生的经历就是八个字:苦苦苦苦苦苦里参个乐。他从六岁启蒙开始九岁能文,二十岁考中秀才看似顺利,实则暗潮涌动。从二十岁到四十一岁他八次落第,科举路断后他投奔胡宗宪幕府,后来又因为“误杀继妻”锒铛入狱七年。出狱那天他拿起笔把满腔冤屈全甩在宣纸上。 郑板桥自称青藤门下走狗,袁宏道称他为八法散圣,黄宾虹说三百年来无人能及他用笔用墨之佳。杭州日报社和西泠印社联合开设了这个文化窗口叫“西泠镜像”,把镜头对准这卷最长的徐渭草书。蔡罕教授说这狂草笔意奔放如诗,奇恣纵肆间苍劲中还有姿媚跃出。 这卷墨迹既是明清更替时藏于私家的宝贝,也曾在近现代流转于沪杭两地。如今站在孤山脚下仰望长卷仍能感到那些纵横藤蔓般的线条里藏着未竟的科考梦、失意的将军、癫狂的囚徒和不屈的艺术家。 岑参边塞诗的豪迈里有徐渭把自己撕成碎片又拼回原样的呐喊。你看那横撇重若崩云竖钩轻若蝉翼牵丝如琴弦顿挫间全是“不可言说”的块垒。 细观此轴墨气蒸腾线条粗如盘龙细若游丝浓处如宿雨淋墙淡处似春雪初霁字与字牵丝引带行与行错落参差像星斗掷地。潘天寿就取其造险破险让巨岩以悬崖之势逆风而生齐白石拜的是三家门下转轮却独独在徐渭处嗅到野气淋漓于是虾须蟹爪皆带青藤的放纵吴昌硕看到的是铁笔凿石把这份金石气化作老梅枝干郑板桥自称青藤门下走狗袁宏道誉之为八法散圣黄宾虹更放言绍兴徐青藤用笔之健用墨之佳三百年来无人能及。 徐渭用一笔写尽半生苍凉与豪情也留下一句无声的叮嘱:把委屈活成力量把苦难炼成笔墨。今天当我们展开长卷墨香未散五百年后的人仍在上面寻找自己那份不肯俯就的野逸那份不肯停歇的生机每一次展陈都是让时间停驻的刹那永恒每一次开卷都是五百年前的狂草与今日目光的暗号交接疏狂仍在照拂后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