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一名出身农村基层的干部何以进入省级领导层,又为何多年后出现职务变动并回到基层岗位?梳理厉日耐的成长轨迹可以发现,这既与其个人长期深耕“三农”工作的能力积累有关,也与特定历史时期对干部来源结构、专业能力与治理绩效的需求变化密切涉及的。 原因——厉日耐早年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种田能手”,而是以财会工作切入农村经济管理。一九五四年,他在山东莒南朱芦区粮管系统从事出纳会计工作,直接面对粮食收储、征购、配给等关键环节,长期与账目、损耗、库存和调拨打交道。这个经历使其较早熟悉农村经济运行的“底层逻辑”,也为后来参与合作化与集体经济管理奠定基础。一九五五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后,其工作重心逐步从业务岗位延伸到群众组织与管理事务。同年调任农业社总会计,从“管仓里的粮”转向“管地里的粮”,在集体分配、生产投入、农具配置诸上积累经验,增强了对农业生产组织方式的理解。 为适应当时加强农业科技与干部培训的导向,他于一九五七年前往山东农学院学习,回到当地后转任管理区共青团总支书记,开始承担更明显的组织动员与政治工作任务。随着人民公社体制推行、基层组织形态变化,其工作舞台更扩大。到一九六〇年,他担任厉家寨大队党总支书记——成为基层一线的主要负责人——需要统筹生产、民生与基层社会治理多重任务。在国家强调农业集体化与农村组织力的背景下,既懂财务又懂农事、又能做组织动员的复合型干部,往往更容易在基层治理实践中脱颖而出。 在具体实践层面,厉家寨被广泛关注的重要原因,在于其通过集中力量办大事改善农业基础条件。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当地以水利建设为突破口,修建水库、开挖渠道、推进灌溉设施建设,将部分“靠天吃饭”的地块改造成稳产田。另外,大队推动封山造林、发展果树等多种经营,逐步形成“粮食稳产+林果增收”的结构性增收路径。随着产量与生活条件改善,厉家寨被树为先进典型并被推广学习,形成“近学厉家寨”等口号性动员。厉日耐在此过程中多次作为先进代表赴京参会或观礼,其影响力由乡村扩展至县、地、省多个层级,具备进入更高层级领导岗位的社会与政治条件。 影响——这一轨迹的直接影响在于,当时一批来源基层、经历过农业一线锻炼的干部被提拔到更高层级,承担农业与农村工作的组织推动任务,有利于把基层经验转化为政策执行力与项目落地能力。从更宏观角度看,此类干部的上升通道强化了“以实绩、以一线”为导向的选拔机制,推动各地围绕粮食增产、基础设施、群众动员等重点任务形成竞相作为的态势。不过,伴随治理环境与工作重心变化,干部考核标准、组织要求与制度边界也会随之调整,个体经历中的职务升降往往不只是个人因素,更是制度规范、工作需要与时代转向共同作用的结果。 对策——从干部工作规律看,避免“只看典型、不看结构”“只看口号、不看能力”的倾向至关重要。一是完善以能力、实绩与群众评价相结合的考核体系,既看短期增产增收,也看基础设施质量、生态影响与公共服务改善等中长期指标。二是强化干部专业化培养与轮岗交流,特别是农业经济、基层治理、公共管理等复合能力的系统训练,避免单一经验在更大治理场景中“失配”。三是健全干部监督与纠偏机制,确保重大决策、工程建设、资源分配等环节在制度轨道上运行,使干部“能上能下”更具可预期性与规范性。四是正确对待先进典型的示范作用,坚持从实际出发推广经验,防止简单复制、层层加码,真正把典型经验转化为可持续、可推广的制度成果。 前景——当前推进乡村全面振兴,仍需要大批懂农业、爱农村、爱农民的干部队伍。回看厉日耐从财会岗位到农业一线,再到更高层级岗位的经历,可以得到一个现实启示:干部成长既要靠长期扎根与持续学习,也离不开制度化的培养、考核与监督。面向未来,更应以制度建设夯实基层治理根基,推动干部队伍结构更优化、专业更匹配、激励更精准,让乡村振兴各项任务在可持续、可评估的治理体系中开展。
厉日耐的职业生涯既反映了基层干部的成长规律,也反映了国家发展中的制度变迁。这段历史对当前深化干部人事制度改革仍具借鉴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