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调查显示,在持续推进基层减负的过程中,少数地方和部门仍存在“明减暗增”的变异现象。
一些“红头文件”减少,但口径不一的通知、材料、清单等以“白头文件”形式增多;公开检查、统一考核有所压缩,却出现临时性、碎片化、非正式的督促问责;线下报送压减后,线上填表、打卡、截图留痕等“指尖工作”攀升。
更值得警惕的是,有的单位为展示减负成果简单“一刀切”,例如解散工作群后改为逐个电话通知,信息传达成本反而上升;还有的把整治形式主义打包成下级专项任务,要求“自查自纠、自己上报、自己整改”,将本应由上级统筹解决的治理责任层层下压;甚至出现把“减负”当作必须完成并证明的硬指标,要求制作报表、台账、定期汇报,使减负异化为新的事务性负担。
从“问题”看,这类现象并非工作方式的小调整,而是形式主义在压力传导中的隐形变异:形式上减少了会议文件和显性考核,实质上却通过换载体、换渠道、换指标,把工作量以更隐蔽、更碎片的方式压向基层。
一些本应服务决策和推进落实的工具,被演化为“证明做过”的凭证,导致基层干部大量时间消耗在材料整理、过程留痕、反复报送上,与为民办事、推动发展相互挤占。
从“原因”分析,根子仍在思想作风和工作导向。
一是政绩观偏差。
少数地方把减负当作任务清单,把“有没有痕迹”“能不能展示”置于“有没有效果”之上,重形式、轻实绩。
二是制度设计存在漏洞。
部分政策在执行层面缺少边界、缺少统一口径,导致基层面对多头要求时只能“宁多勿少”,以材料换安全。
三是责任链条不清。
上级部门在推进治理时,存在把责任简单下移、把整改任务“外包”给基层的倾向,形成“上面要结果、下面凑材料”的惯性。
四是数字化工具使用失衡。
信息化本应提高效率,但在缺少整合、缺少减项的情况下,容易叠加出多平台、多口径、多重复填报的“指尖负担”。
从“影响”看,“明减暗增”不仅抵消减负成效,更容易产生连锁后果:其一,挤占基层抓落实、解难题的时间精力,削弱治理效能;其二,造成基层干部心理负荷和职业倦怠,影响干事创业动力;其三,助长“以材料论英雄”的风气,推动资源向包装、留痕倾斜,形成新的内耗;其四,损害政策公信力,使群众对治理形式主义的决心产生疑虑,影响党群干群关系的温度与信任。
从“对策”看,治理“明减暗增”必须坚持问题导向与系统治理并重,把“减负”真正回归服务实干的初心。
首先,要抓住“实”字,建立以解决实际问题为核心的评价体系,推动考核从“看材料”转向“看成效”,对不必要的报表、台账、截图留痕坚决瘦身。
其次,要做减法更要做整合:统一报送口径、压缩重复事项,推进数据共享,能从系统调取的不得反复要求基层填报,能一次采集的不得多头要数。
再次,规范督查检查,明确频次、范围和程序,减少临时性、随机性、变相性加码,防止“督考问责”成为新的压力源。
第四,改进工作方法,反对“一刀切”的简单化处理,减负不是取消必要的沟通协同,更不是把正常管理变成更低效的替代方式,应以流程再造提升效率。
第五,强化责任落实,对以减负之名增加负担、对形式主义变种“换马甲”行为,要及时纠偏、通报典型,形成可感可知的约束。
从“前景”判断,基层减负是一场攻坚战、持久战,关键在于把“持续减、常态治”制度化。
随着治理现代化推进,基层工作会面对更多跨部门协同与信息化应用场景,减负不能停留在指标“清零”,更要在制度层面堵住隐形变异的通道:以规范化清单管理厘清权责边界,以数据治理减少重复劳动,以实绩导向矫正行为偏差,以作风建设夯实执行根基。
只有把基层干部从无谓事务中解放出来,才能让更多时间精力回到服务群众、推动发展的主战场。
基层减负的真谛在于回归工作的本质——做实事、求实效。
当减负政策本身沦为形式主义的新载体时,说明我们的工作还需要更深层次的反思。
唯有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工作理念,真正把基层干部从无谓负担中解放出来,才能形成风清气正、干事创业的良好生态。
这不仅是对基层干部的尊重,更是对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一次重要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