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御花园里安陵容正在用一把素锦做的布料精心绣着春日桃花。为了让这画看着更顺眼,她干脆把之前画上的“昭阳日影下的寒鸦”全都抹去,换成了“御花园里的灼灼其华”。甄嬛接过绣帕时,陵容笑着说:“与其当那只等着眷顾的寒鸦,不如去做一朵享受雨露的桃花。”甄嬛听完笑了:“桃花鲜艳又招人疼,你本来就适合走这条路。”于是,两人当场定下了“用歌声去博取宠爱”的计策。第二天,甄嬛特意挑选了一身艳丽的霞色华服出现在众人面前,而陵容却一身青碧打扮,就像初夏刚刚长成的第一片荷叶。陵容对甄嬛低声说:“姐姐的衣服太贵重了,我自己看着都觉得惭愧。”甄嬛摸摸衣袖道:“大热天最怕太艳,清水芙蓉才最能吸引人的眼。” 后来到了碧桐书院外,陵容轻轻唱了起来:“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那歌声清脆得像山泉撞到石头上。当时皇帝和皇后正在商量中元节的祭祀事宜,听见这动静都停了下来。华妃也闻声赶了过来,却还是慢了一步。她看到是陵容唱歌就冷笑:“罪臣的女儿不好好待在家里反省,反倒在这里招摇过市!”陵容赶紧辩解:“嫔妾的父亲已经官复原职了。”甄嬛也在一旁补刀:“安答应的父亲确实不是罪人。”华妃还不死心:“就算无罪释放也能算清白?莞贵人该教教她什么叫礼义廉耻才是。”甄嬛立刻反唇相讥:“唱歌就是寄情于声,怎么就扯上礼义了?这金缕衣是劝人珍惜时间的,娘娘却听成了‘招蜂引蝶’,未免有点太吹毛求疵了。” 一番争吵下来,华妃自知理亏甩袖走人,临走还扔下狠话:“等到有罪再来赎罪恐怕就太晚了!”眼看局面要失控,皇帝终于现身了。他先拉住甄嬛说:“你很少穿得这么鲜艳。”又走到华妃面前问道:“今儿是怎么回事?不高兴吗?”这一句话顿时把火气给压了下去。皇后也趁机夸赞陵容道:“安答应的歌声就像昆山玉碎一样清脆,就连香兰在露珠里哭泣也比不上。”皇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又问陵容叫什么名字。这时甄嬛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请旨回宫去了。皇帝同意后带着陵容一起离开。皇后还故意留下话说:“让安答应再给我们唱一遍听听。”等陵容返场后,皇后又以中元节事务繁忙为由把华妃遣走了,只留下陵容一人陪伴圣驾。皇后这招明显是“再抬一手”:既捧了陵容又示好甄嬛;既拉拢了小团体也削弱了华妃的势力。华妃虽然心里不甘但也不敢违抗皇后的命令只能悻悻离去。 当晚皇帝留宿在延禧宫的时候,陵容初尝了圣恩雨露。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夜之间被封妃成为宠冠六宫的主角,却实实在在地闯进了紫禁城最核心的圈子——获得了皇帝的宠爱。从那以后她不再是御花园里那个孤单唱歌的小答应了,而是变成了皇帝口中那朵“堪折的花”、皇后棋盘中刚落下的一枚棋子、还有华妃眼中最刺眼的“春日桃花”。那一首金缕衣把她从墙角推到了权力的中心;也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花开得正好的时候蝴蝶自然就会飞过来;歌声唱得动听的时候帝王自然就会闻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