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安回到城里，好像才过了两天，我这山里人就按捺不住了。一想起以前在乡下的日子，心里就空落落的，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于是我搭上公交车，一直坐到了终点站，顺着路往东走。走了没多远，有个岔路口把我们带进了一片荒地。穿过玉米田和麦田，还能看到好几个农人种着果树抽着烟，虽说看着有点萧瑟，但那种荒凉的感觉反倒让人心里舒坦。 现在是早春时节，野菜就像是那时候最水灵的绿宝石。玉米田里还有些没露头的杂草，荠菜已经长高抽薹开花了。我蹲下去拔了几根麦粒蒿，正拔得起劲儿呢，旁边的朋友突然喊了一声“雀脑子”！原来这就是附地菜的土名啊，它的叶子圆滚滚的贴着地面长，像极了小鸟的脑壳。我赶紧掐下一片闻了闻，一股黄瓜的香味直冲脑门儿，就像是早春的凉风吹进了鼻腔里，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回家后我翻了翻书才知道，这野菜原来叫附地菜，是紫草科的植物。它长得很矮，叶子的形状像勺子边上还带着细细的绒毛，叶脉是紫红色的。它开的小花也很小很淡蓝色的，躲在叶腋里像碎钻一样闪闪发光。这东西喜欢长在向阳干燥的田埂边或者荒地上。邻居家的大嫂教我把它洗净了撒上面粉蒸着吃，这味道带着一股青草的甜味；我自己也试着凉拌了一下，焯完水加上蒜末、味极鲜、盐还有香油一拌，那黄瓜味儿就更浓了。脆生生的春意一下子铺满了舌尖。 挖了一大袋带回家放冰箱里，感觉家里都像住进了一座小森林。古书里说这东西全草都能入药，能消肿止痛还能止血呢。对咱们这些城里长大的人来说，这些功效听起来有点太高冷了。不过那一口清亮的黄瓜味道确实让人欢喜得不行。如果你们还没尝过这口春天的第一鲜嫩味道的话，不妨趁着天还暖和的时候去乡野走一趟，俯下身去掐一把“雀脑子”带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