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保护与旅游发展如何相融合 青海久治县的探索

问题——“同源风光”遭遇“异步发展”。青海四川交界的同一山脉,两侧景观资源相近,但旅游市场分化明显:青海久治县年保玉则自2018年全面停止旅游活动后,游客量和旅游收入明显回落,餐饮住宿等配套承压;四川阿坝县莲宝叶则则持续扩容升级,正推进更高等级景区创建,带动区域消费与就业。对资源禀赋相似的相邻地区而言,这种“冷热悬殊”不只是市场变化,更折射出生态红线约束下的治理能力、发展路径与规则衔接等问题。 原因——保护要求刚性叠加发展方式单一。年保玉则位于三江源自然保护区范围,生态功能关键,严格保护的制度安排决定了集中式观光开发空间有限。另外,久治县人口规模不大、牧民占比高、城镇化水平较低,产业结构长期以畜牧业为主,旅游一度是带动就业和现金收入的重要渠道。景区关停后,替代产业尚未形成规模,生态岗位和放牧收入难以完全弥补旅游停摆带来的缺口,部分群众的增收渠道随之收窄。更深层看,过去依赖门票、骑马、向导、餐饮住宿等“景区型”收入的模式,对单一景点依赖度高,抗政策与市场波动能力弱,政策收紧时更易出现“断档”。 影响——县域经济与民生改善面临双重压力。数据显示,年保玉则运营期曾带来可观游客量与旅游收入,并通过门票分成、服务经营等方式将部分收益回流村社,形成“景区带村、旅游带户”的联结机制。关停后,全县接待规模与收入下滑,部分餐馆、宾馆停业或转型,涉及的供应链收缩,就业岗位减少。对牧区而言,旅游不仅关系收入,也是劳动力转移的重要出口:载畜量受限、草畜平衡约束趋严的背景下,单靠畜牧业增收空间有限,旅游通道受阻会加剧“发展与保护”的现实张力,影响群众获得感及对生态保护政策的理解与支持。 对策——在生态优先前提下重塑“可进入、可承载、可受益”的绿色路径。多位基层干部与群众的核心诉求并非简单“恢复人海式旅游”,而是在规则允许范围内实现适度、有序、低扰动的生态体验与公共服务供给。结合自然保护区法规修订的政策窗口,业内普遍认为可从几上发力:其一,推动更精细的分区分级管理与承载量控制,严格保护底线下,探索科研监测、自然教育、生态研学、限量徒步等低强度活动的制度化安排,把“能不能进”细化为“哪里能进、怎么进、进多少”。其二,坚持社区共建共享,完善生态补偿与利益联结机制,将生态管护岗位、环境服务、特许经营等收益与村社稳定绑定,避免“关停即归零、开放即外流”。其三,提升县域综合服务能力,把旅游从“单点景区”转向“全域产品”:在外围区域培育草原文化体验、非遗展示、特色农畜产品标准化销售、季节性节庆活动等,降低对核心敏感区的压力。其四,加强跨省协同与信息互鉴。相邻景区可在保护要求、管理模式、游客引导、交通组织诸上建立常态化沟通机制,在不触碰各自红线前提下提升治理协调性与可预期性。 前景——从“发展反差”走向“制度协同”。国务院常务会议审议通过的自然保护区条例修订草案发出信号:坚持生态保护第一,同时统筹保护与发展,推动生态保护、绿色发展与民生改善相统一。对久治而言,这既意味着生态底线不动摇,也意味着更精细、更科学的治理工具有望加快落地。若能将保护要求转化为可执行的分区管控、可核算的生态补偿、可持续的社区产业,年保玉则有望从“被动关停”转向“有序利用”,形成以生态价值实现为导向的增长路径。更重要的是,这也将为三江源等重点生态功能区探索“保护与发展并重”提供可借鉴的实践经验:以制度明确边界,以产业优化结构,以公共服务托底民生,以长效机制凝聚共识。

年保玉则的困境折射出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的现实张力。如何在守护绿水青山的同时拓展绿色增收路径,考验着治理能力与政策设计。随着法规完善与区域协作深化,一条兼顾生态与民生的可持续发展之路,有望走得更稳、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