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中学搞了一场成人礼，大伙说这就是关于成长的集体叩问。那天早上天刚亮，六十个小伙子和小姑娘就在恭城文庙集合了。第一缕太阳照到琉璃瓦上的时候，大家穿着深色礼服站在孔庙大成殿前。周围没什么热闹的鼓点和灯光，只有晨风从屋檐边吹过，把古时候的乐曲声送进每个人耳朵里——成人礼这就开始啦。 司仪喊了一声“诺”，同学们一个接一个走上前去。先是给女生簪花盘发髻，再给男生加冠佩簪，每走三步就弯腰鞠躬，一共拜了九次。这就好像把过了的十八年时光折成了一只纸鹤，轻轻丢进历史的长河里。大家笑得都挺沉重的，因为都知道，这一拜下去，自己再也不是小孩了。 乐声停了以后，爸妈们被请上台来。妈妈给女儿梳头，爸爸给儿子戴帽子，一缕头发落到了肩膀上，也落到了心里头。有女生低头摸脸觉得发烫，有男生把手背到身后发抖——那是头一回，他们听见自己心跳得这么清楚。好多孩子说着“谢谢”，喉咙里像堵了东西一样哽咽。这时候大家才明白，比说话更有分量的语言就是拥抱。 仪式结束了没人急着走，他们站在红墙下面把刚戴好的簪子取下来放进书包里。有人说长大不只是个子长高了，是心里变轻了。还有人把簪子和写有父母生日的小纸条放一块儿藏好——到了这一刻他们才懂了：时间让我们长大，人还得靠磨砺才行；18岁不是结束，反倒是总在心里问自己还能不能做得更好的起点。 等他们再翻出老照片的时候可能只是扫一眼——可只要手指碰到照片上微微凸起的簪花印子，记忆就全涌上来了：那是早晨的光、哭喊声、拥抱和磕头……那一天的所有仪式最后都变成了“我是谁”的答案：我是要走很远路的人，也是永远记得怎么来的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