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宣和年间,宋江举事,被派去征讨的关胜麾下出现了两员猛将。他们名叫单廷珪和魏定国,都出身于凌州,前者号称圣水将军,后者则是神火将军,两人合在一起便是“水火二将”。这支人马隶属于梁山上的马军小彪将行列,排名不算太靠前。这两人擅长使用火器,麾下有五百名身着绛红战袍的火兵,专门负责点火纵火。他们打仗时惯用火药战术,将宋军积累的经验发挥到了极致。尽管后来被关胜击败并活捉了副将宣赞和郝思文,但如果不是林冲和杨志及时率兵赶来接应,胜负的天平恐怕还得倾斜。 话说回来,关胜当时之所以底气十足,无非是觉得梁山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朝廷指派他出征时,满朝文武都在嘲笑他,认为派两个团练使就足以搞定局面。结果首战失利后,嘲笑的声音也就没了下文。关胜本人其实是演义里的猛将之一,与水火二将交手却先吃了败仗。这其中的道理很简单:火器对传统步骑的冲击力主要在心理层面。即便杀伤力有限,那些遮天蔽日的烟焰也足以让战马受惊失控、步兵陷入混乱。张恨水当年曾把单廷珪和魏定国骂得很狠,说他们打仗跟过家家似的。 其实张恨水说的话也道出了一个实情:“水火之术”受制于天时地利,并不是什么万无一失的招数。然而一旦用得巧妙,哪怕是训练有素的官军也能在短期内被打垮。不过上了梁山之后,这两位的境遇就变了样。征讨王庆时他们还在丛密树林中用火器伏击敌军、助柴进杀敌立功;可到了征讨田虎的战场上,情况却发生了逆转。那一次他们是随同樊瑞接战乔道清的,结果在斗法过程中被对方的道术吓得抱头鼠窜、溃不成军。 施耐庵这么安排其实是有深意的。因为在《水浒传》的叙事逻辑里,天罡星将领才是绝对的主角,地煞星七十二人不过是陪衬的背景板而已。魏定国的火器本事更多时候只是个标签性质的存在,并没有真正起到推动情节发展的作用。进入梁山以后他的名字出现的次数远不如他的武器名字响亮,这本身就说明了一种被消费的处理方式。 历史上的北宋末年确实是一个技术加速迭代的时代。宋金之战双方都使用了大量火炮、霹雳炮、火药箭、震天雷以及飞火枪等新式武器;这些在宋代战争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创新。这种背景放在施耐庵虚构的小说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魏定国这个人物虽然是作者创造出来的产物;但他身上折射出的那个时代却是真实存在的。 值得一提的是,凌州在小说中还出现过另外一位角色——凌振。凌振是号称轰天雷的将领;他在梁山上负责制作火药武器;与单廷珪和魏定国同属火器部队的编制序列。 那么问题来了:北宋最超前的火器战法到底去哪儿了呢?答案其实很残酷:随着招安进程的推进以及宋朝统治集团的软弱无能;这一切先进的战术全都被埋没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就在歙州城门大开的那一刻没人觉得有什么异常;连年征战导致城上既没有旗帜也没有守兵出现;安静得就像一口枯井。 单廷珪和魏定国对视了一眼后同时夹紧了马腹准备冲锋;因为争头功是梁山上的不成文规矩谁先冲进去功劳簿上就先写谁的名字;于是他们便策马冲入了城门消失在门洞的阴影里;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随后便再无声息。 原来王寅早在城门内掘好了陷坑并设下了伏兵;长枪手和弓箭手早已围定四周等着瓮中捉鳖;结果二将引军冲进歙州城后立马掉入了陷坑最终被伏兵所杀随后被追封为义节郎;这就是那位神火将军魏定国的结局既不是烈焰冲天也不是力战不敌只是一个老套的坑。 《水浒传》为了展示他的装束花了整整一段文字来描写他的熟铜刀、绛红袍和胭脂马;可最后却只用半句话就把他打发走了;这就是今天想聊的这个人——梁山108将里被处理得最草率的技术型人才之一。 有必要把一件事说清楚:历史上根本查不到魏定国这个人;他的名字既不在《大宋宣和遗事》里也不在《宋江三十六人赞》和元杂剧水浒戏等早期文献中出现;应属于《水浒传》小说的原创内容;有些文章喜欢说他可能取材于北宋末年真实的火药军指挥使;这种说法听起来很有噱头其实完全没有史料支撑不必当真。 他是施耐庵造出来的人物但他身上却映射出了那个真实的时代;宋仁宗天圣初年京师开封设置了广备攻城作其中就设有火药作这是我国历史上首座有明确文献记载的火药武器兵工厂到了仁宗庆历四年(1044年)官方编写的兵书《武经总要》完成里面详细记载了好几样火药武器说明火药已经开始应用在战场上宋军对火攻战术的摸索到了北宋晚期已经积累了相当系统的经验《武经总要》比较详细地记载了宋军装备的火球类火器、火药箭类火器等重要兵器包括火球、毒药火球、蒺藜火球、霹雳火球、烟球等这些被称为军中利器拿这个背景去看魏定国这个人物的轮廓就立体多了他不是凭空捏出来的火把而是那个火器时代的一个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