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眨眼旧历新年都过去了,子墨也觉得今年这一茬“辞旧迎新”的日子来得特别快。外面冬云沉沉的,压得低低的,空气里好像有些松动,风的方向变了,不再像以前那么凛冽。坐在书桌前,子墨听到远处零星的爆竹声,知道新的一年又来了。小时候听到这四个字,全是开心的事,旧的一年走了,就有新衣服、压岁钱,还有一大桌好菜和几天不用读书的快乐时光。 那时候的“旧”,巴不得它早点走;那时候的“新”,恨不得伸长脖子等着它来。记得除夕晚上,子墨怎么也不肯睡觉,硬是撑着快睁不开的眼睛守岁,想看旧的一年怎么过去,新的一年怎么进来。等到子时钟声响起,外头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火光映红了窗纸。子墨就跟着跳啊叫啊,仿佛全世界的热闹都是为他一个人准备的。 那时候心里满当当的,对未来充满了傻乎乎的信心。现在可不一样了。“辞旧”的时候心里居然有些舍不得。三百多个日子里,读过的书、写过的字、走过的路、见过的人、说过的话都在这旧的一年里密密地织在一起,成了子墨生命的一部分。要把它们送走就像合上一本读了大半还觉得有意思的书一样惆怅。 特别是那些普通的日子,以前觉得平淡无聊,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挺亲切。或许人生最真实的味道就在这些平淡里吧。“迎新”也不再是单纯的开心了。那个“新”像是个模糊看不清脸的客人,不知道他会带来什么。是礼物还是负担?是平坦还是坎坷?这种未知里混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惑。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听在耳朵里也不像小时候那么纯粹欢乐了,更像是一种催促和警醒:过去了都过去了,前面的路你总得走下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人家厨房里忙着切菜剁馅,大人喊孩子、孩子笑闹声混成了岁末最动人的曲子。 这就是“迎新”的仪式吧,用最寻常的烟火气去迎接未知的年头。窗玻璃蒙上了一层水汽,子墨伸出手指画了个小圈。圈里的世界模糊不清圈外也不清晰。但无论怎样新的一年总要来的。时间不管人高兴不高兴它只管往前走我们能做的就是收拾好旧心情推开门往前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