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这东西,跟书一样,让人觉得岁月悠长。那年去冀东骑行的前一天晚上,我把“绝不沾酒”的誓言给推翻了。之前我觉得酒害人不浅,是洪水猛兽,就跟自己过不去,好几年滴酒不沾。可就在那个晚上,我突然想通了:害人的从来不是酒,而是那些借酒闹事的人。于是,我允许自己端起一杯酒,权当敬一敬那个一直倔强的少年。 在古代那么多年,专门讲酒的书少得可怜,但它在野史、笔记、诗词里可没闲着。《红楼梦》里的公子小姐们杯酒交错,把那点香气喝得风情万种;《水浒传》里的好汉们大口喝酒,满身酒气,让人看着痛快。酒和书、剑总是放在一起提,就是没人给它写本传记,只能从只言片语里琢磨出点门道。 年轻时喝酒就是图个气氛——大家围在一起划拳吆喝,借着酒劲撒欢胡闹,把脸上的羞涩全摔碎。等稍微有点年纪了,酒就成了催化剂——几个朋友坐在一起聊旧事、解愁绪、吹牛皮,酒精只是个媒人,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人到中年后很多事都回不去了,好多话只能咽肚子里。这时候我才发现:酒也到了中年——不再吵闹也不再逼人喝,就安安静静陪着你把夜晚喝到天亮。 我现在不喜欢那种应酬的斗酒场面了,更喜欢一个人找个没人认识的小饭馆。买瓶冰啤酒、几样小菜坐在窗边看着路人忙忙碌碌。让啤酒的泡沫在嘴里慢慢化开,好像给生活加了层柔光滤镜。酒精喝不醉人,但它能帮我把情绪调成柔和模式——喜怒哀乐都被托住了,感觉特别悠长。 十几年来我骑摩托走南闯北。行李包里总放着书和酒;书有时读不完就塞包里,酒却到了一地必须先找到喝的地方。傍晚找地方落脚先洗澡换衣服,再骑上摩托慢悠悠逛小巷子——就像古代人骑马去相亲似的。异乡的酒馆就像灯塔照亮了孤独的旅人;一杯酒下肚乡愁就飞回家了。 这些年、这些路、这些黄昏里的酒杯——它们一直忠实地陪我把夜晚喝成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