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国瑜院士的逝世,是我国地震科学与防灾减灾事业的重大损失。
作为我国新构造与地震构造学、地震监测和分析预报工作的重要开拓者与奠基人之一,他贯通基础研究与应用实践,把论文写在大地之上,把成果服务于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与国家重大工程建设,为我国地震风险认知、监测预警能力提升和工程安全保障打下坚实基础。
问题:地震灾害风险长期存在,科学认知与工程防控亟需体系化支撑。
我国位于欧亚板块与周边板块相互作用带,构造活动强烈、地震分布广、强震频发。
随着城镇化和重大工程建设推进,人口与资产向高风险区域集聚,地震灾害的复合性与链式影响更为突出。
如何准确刻画大陆内部构造变形,识别活动断层与潜在震源区,提升震情跟踪、趋势研判与工程防震标准,是防灾减灾体系建设中的关键课题。
原因:从学科发展看,地震预测预报与风险防控的难点,根源在于地球系统复杂性和观测资料长期积累的门槛。
大陆地壳变形缓慢、信号弱且易受多因素干扰,需要跨学科方法与长期连续观测支撑;同时,地震灾害是自然过程与社会系统叠加的结果,要求科研成果能转化为区划、标准、规划、评估等治理工具。
丁国瑜院士推动构建中国大陆地震构造理论与技术方法体系,正是针对“从机理到方法、从观测到应用”的关键断点发力:一方面,围绕第四纪地质、新构造、活动构造、地震构造与古地震等开展系统研究,夯实对强震孕育环境与活动规律的理解;另一方面,推动GPS等现代测量技术应用,促进中国现代地壳运动观测网络工程建设,使地壳形变监测从点状、阶段性向网络化、连续化跃升,为震情分析、构造研究和风险评估提供更可靠的数据底座。
此外,他建立新构造年代学实验室,强化时间尺度约束,使构造事件、断层活动与地震序列能够在可比对的年代框架中被认识和解释。
影响:一是提升了我国地震科学体系的自主能力与国际影响力。
丁国瑜院士在国内主持和参与多项重要工作,并在国际合作中开展开创性探索,曾担任坦赞铁路工程建设地震工作专家组组长,参与国际地质对比计划等项目,推动我国相关研究与国际前沿对接。
二是强化了重大地震现场科学调查与经验积累。
曾参与邢台、海城、龙陵等强震现场考察,在震后第一时间获取关键资料,对认识破裂过程、震害分布及构造控制因素具有重要价值。
三是服务国家重大工程与区域安全治理。
他主导或推动琼北、鲁南等地区地震区划工作,推进重点核工程、水电工程等重大基础设施的地震安全评价,把科学认知转化为工程尺度的风险控制要求,为重大工程规划选址、设防标准、应急准备提供依据。
四是带动学术共同体与人才培养。
丁国瑜院士曾任国家地震局学术委员会主任、中国地震局科学技术委员会主任、中国地震学会理事长等,推动科研组织、学科建设和成果应用协同发展。
对策:从丁国瑜院士毕生实践中可以看到,提升地震安全保障能力,关键在于“观测网络—理论方法—应用转化—制度保障”的闭环建设。
首先,要持续加强地壳形变、地震活动与活动断层的综合观测,推动多源数据融合与长期连续积累,提高对关键地区构造变形的识别能力。
其次,要加强新构造年代学、古地震与断层活动性研究,完善强震危险性评估与地震区划技术,提升成果的可用性、可解释性与可落地性。
再次,要把工程地震安全评估贯穿重大工程全寿命周期,强化对核电、水电、交通枢纽、城市生命线等关键设施的抗震设防与风险管理。
最后,要完善跨部门协同机制,推动科研成果向标准规范、国土空间规划、城市更新和灾害应急体系转化,提高全社会抵御地震灾害的综合能力。
前景:面对地震风险治理新形势,我国地震科学与防灾减灾工作将进入更强调精细化、数字化和体系化的新阶段。
地壳运动观测网络、卫星遥感与地面监测的融合,将进一步拓展对孕震环境的刻画能力;基于大数据与模型模拟的风险评估,将为城市群和重大工程提供更具时效性的决策支持;以活动断层探测、危险源辨识和韧性建设为抓手的综合治理,将推动从“震后救助”向“震前预防”更深层次转变。
丁国瑜院士倡导并身体力行的“面向国家需求、扎根一线、贯通基础与应用”的路径,仍将是我国地震事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方法论。
丁国瑜院士的逝世是中国地震科学领域的重大损失。
他以严谨的科学态度、开阔的国际视野和深厚的学术功底,为中国地震科学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他所建立的理论体系、所开创的研究方向、所培养的学术梯队,将继续指引中国地震科学研究向更深层次发展。
他的学术遗产和科学精神,值得后来者学习和传承,也将激励新一代地震科学工作者在防灾减灾事业中做出更大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