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84年的时候,他把1984年的这栋波士顿老房画了下来。从亚奈的画中,你能看到手机,还有Google街景和猫途鹰的影像。对于这次旅行,他在特拉维夫用了这些科技手段来创作。他还会画很多植物和船只,这些元素让他的创作快感永无止境。对于画中的平静和愉悦,亚奈其实生活很复杂。虽然他在画里保持简单,但他的内心并不平静。因为他在创作中感到焦虑。创作反而帮他入睡,因为创作带给他一种强迫性的紧迫感。 对于他为什么会画画,他的回答是艺术像魔鬼一样抓住了他。比如16岁时在纽约大都会看到劳森伯格的《床》,这个经历让他确定了自己的方向。从那以后他的风格就剧烈跳跃了起来。 他喜欢反复画植物、室内和船只这些主题,“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上瘾”。他觉得像素方块并不影响画面的情感表达。有人觉得他的画有数码感,他就反问:“马赛克、刺绣也是直线条啊,怎么没人吐槽?”他觉得线条本身无所谓新旧,关键是能不能把情感表达出来。 当你看到盖·亚奈的作品时,“这个画家就像个后互联网时代的人”,“虽然他被归入这个流派有点滑稽”,“但他认为我们一直泡在网上,用它、爱它很正常”。所以他直接把数字世界的底色搬到了画布上。 亚奈在以色列海法长大,7岁那年他第一次坐飞机去波士顿。“在伦敦转机时看到红色砖墙”,“和海法粗粝的钢筋混凝土形成强烈反差”,“那个月的旅馆生活让他看了很多美国动画片”,“这种视觉冲击至今都在他的色感里潜伏”。 刚到美国的时候,“麦当劳、带口音的英语、不会说英语、不认识邻居……”这些都让他觉得很奇怪。内向的小男孩迅速把自己缩成了观察者,“多年后他庆幸这段‘局外’视角”,“让他能跳出文化滤镜”。 尽管有些评论家说他的画里有以色列式的光线与植被,“但他极力否认地域标签”,“他觉得出生地只是背景”,“不是枷锁”。就像大卫·霍克尼回到英国也没把英国色彩画进作品一样。 盖·亚奈的画里常空无一人或者仅有一两人出现,“却绝无爱德华·霍普式可脑补的汹涌剧情”,“他维持一种空泛感”,“像久未回家的推门瞬间”,“记忆潮水般涌来”,“却无需台词”。“苏珊·桑塔格曾用‘情感状况’形容霍奇金”,“亚奈直接把这句话搬到自己身上”,“故事没有开头过程和结尾”,“画面只负责让你心头一颤”。 当他想画1984年那栋波士顿老房时,“朋友答应拍照”,“但他先打开谷歌街景”,“三维立体、色彩饱满的房屋立现眼前”,“‘拍照都不需要’,‘何苦求人?’”,“同样的思路用在了阿尔卑斯山的度假回忆”,“窗外无雪心情沮丧”,“回到电脑前他在猫途鹰截下几张雪景图”,“创作出《塞尔·切瓦利尔的地中海俱乐部》”。 面对“后互联网”标签时,“他反问:难道库尔贝是‘后火车时代’画家?塞尚是‘后电灯泡时代’大师?”,“他列举摄影、iPhone、社交媒体与纸质书共存的事实”,“‘我们害怕新技术才显得保守’,‘拥抱它才配得上时代’”,“至于如何取舍?”,“他笑称:‘面对空白画布画什么、不画什么本身就是一次编辑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