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7年的潮州黄冈起义，我至今记忆犹新。那次起义打响了辛亥革命的先声，就在饶平中山公园里的“黄冈丁未革命纪念亭”下，我仿佛又听到了当年的呐喊。虽然饶平地处闽粤交界，历史上一直是粤东的军事重镇，但我知道真正让它扬名的却是那独特的布马舞。这门技艺起源于宋末元初，最初是从江西饶州传来的。经过历代文人的雕琢和民众的改造，它已经成为广东省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 说起它的发展历程，最初的形态是“状元游街”，后来又增加了战将，变得文武双全。再后来又演化成男孩和女孩共同表演，直到变成清一色的俏佳人。现在我们看到的布马舞，其实是经过上世纪50年代以后多次文艺汇演润色后的样子。用竹篾编成马的骨架，上面蒙着彩绸，再挂上马尾和铜铃，这对心灵手巧的潮州人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真正难的是表演时要把各色布马挂在肩上，再披斗篷、插翎子、扬鞭策马。 那天大年初一，我在潮州市饶平县黄冈镇做客时，有幸观赏到了这场盛大的演出。黄冈位于粤东地区，离我插队的山村只有几十公里远。但在那个年代，这类民俗活动即便不被禁止，也很难广泛传扬。直到上世纪80年代末以后，借助各种联欢晚会才逐渐引起外界的关注。所以当我看到这些身穿戎装的美少女时，不禁感到非常惊喜。 她们在模拟马嘶的笛音过后登场了。这些少女薄施粉黛，因扮演巾帼英雄而显得娇美、活泼又矫健。她们时而疾驰时而缓步，随着锣鼓点不断变换队形，营造出千军万马驰骋疆场的气势。饶平县政府前的广场面积不大，但我们站在台阶上就能与表演者近在咫尺。 这种布马舞不同于北方的“旱船”或“跑驴”，没有说唱与叙事。它特别强调与木兰从军、穆桂英挂帅、陈璧娘送夫抗元这些精神的联系。这种精神联系也反映在潮剧和电影《辞郎洲》中。 虽然我在2016年2月22日的《人民日报》上写过关于扛标旗少女的文章，但真正让我惊羡不已的还是这次在黄冈看到的布马舞。它既有优美的一面又有刚健的一面。比起如今名扬四海的英歌舞来一点都不逊色。 对于北方游客来说，这或许真是一种“礼失求诸野”。它让我想起了南方许多地方虽小桥流水、人多地少但却有着兼及优美与刚健的艺术表现形式。那天央视“文化十分”的编导让我谈马的文学形象及古今演变时，我就忍不住聊起了南北文化差异对民众表达情感的影响。 回京后我逢人便说：若春节期间到潮汕游览，除了观赏威震海内外的英歌舞外，最好还能看看这门不太为人关注的布马舞。因为它追怀起那遥远的金戈铁马战争年代时用的是一种“柔情似水”的方式。 现在回想起来虽然我是本地人却完全不晓得奏的是何种曲牌、摆的是哪些阵势。只知道步法虽简单队形却千变万化上下翻腾左旋右转或两两对峙或四马相聚场面错落有致观看者的情绪也随之飞扬激荡。 那天现场除了舞龙舞狮还有类似国外花街游行的扛标旗少女十年前我就专门撰文介绍过如今更因短视频广为人知。潮州大锣鼓是当地节庆活动的标配辨识度极高远远就能听闻游客不难循声追踪不时露面的舞龙和舞狮场面很是热闹但真正吸引观众的不是技术而是道具我等游人忙着举狮头摆拍这点有照片为证。 对于我等喜欢游玩的老友来说能有机会在2016年2月22日这个大年初一应邀到潮州市饶平县黄冈镇做客真是一大幸事尤其是这里的布马舞竟如此美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架不住喜欢游玩的几位老友再三请求前年春节我终于破例带队回潮州过年比起大都市的冷清来这座“活着的古城”此刻确实分外妖娆让我这个本地人都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感觉。 尽管因公或因私我每年返乡多次但从不选择春节期间因这个时候的古城潮州实在太闹热了早年主要是在外闯荡者回家团聚那已经够红火了近年更因美食英歌舞以及营老爷等吸引天南海北无数好奇的游客小城于是变得人满为患所以当几位老友再三请求时我还是答应了这次行程让我重新认识了家乡也让我对潮汕文化有了更深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