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飞将军李广，谁也忘不了他从马上站起又倒下去的那个样子。都说少年英雄，这位陇西成纪（今甘肃秦安）的将门之后，天生力气大，胳膊像猿猴一样灵活，少年时就能把石头给射穿，乡里人都偷偷喊他“李射虎”。 汉文帝前元五年（前165），匈奴杀到家门口，还是新兵蛋子的李广带头冲上去，拼了命地杀敌。事后被封为中郎将，还跟堂弟李蔡一起成了武骑常侍。文帝亲眼见到他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感叹了一句：“这小子要是生在高帝那会儿，当个万户侯算啥？” 这一句夸奖把李广的梦想托到了天上，却也给他留了个一辈子也填不平的坑。 景帝前元三年（前154），吴楚七国造反。周亚夫带兵守在吴壁那边，李广领着自己的人冲进去把旗子给拔了、将军给杀了，硬是把梁国给救了。梁王刘武高兴坏了，私下里给了李广将军印。 可回了朝廷就坏菜了，说是“私自接受侯印”，功劳没了不说还被撤职了。这事儿让李广心里特不是滋味——明明是在拼命打仗，结果可能是给自己找罪受。 接下来这十年过得跟坐过山车似的。 李广像块面团一样被揉来揉去，在上谷、陇西、北地、雁门、代郡、云中这几个地方来回奔波。 匈奴挺怕他的称呼他“飞将军”，可封侯的圣旨上愣是找不到“李”这个字。 有一回在上郡挺吓人。 一个宦官带着人去追三个匈奴探子，结果全被打死了。 李广带着几百号骑兵追上去，活捉了一个还抓了两个俘虏。 快天黑的时候突然碰上几千匈奴精兵。 手下的人吓得想跑，李广吼道：“要跑就被俘虏；干脆停下来跟他们死磕！” 就把所有人马都牵下来解了鞍子。 离敌人不过二里地就停在那儿不动弹了。 夜里匈奴害怕有埋伏跑了——这一仗又把他的胆子写进了骨子里。 武帝元光二年（前133）在马邑设伏打匈奴。 主将公孙贺没算好账被人家识破了。 李广带着兵被围住了拼命突围还被抓了去。 匈奴单于看上了他的本领想招降他； 李广瞅准空子跳上马背夺了一把弓箭带着十八个人杀了回去。 回了营按理得砍头； 好在拿功劳抵了罪只把官给革了。 回家种地那会儿去灞陵打猎。 一个喝醉了的小吏吼道：“你这老东西咋大白天跑进来？” 李广憋着一肚子气走了。 武帝后来又征兵点名要那个守尉跟着去——“我非得把他砍了给大家伙看看！” 果然一到部队就把他给宰了。 把这半辈子的委屈全倒进了剑里。 到了元狩四年（前119）卫青领着五路大军去打匈奴。 李广又求着要出征； 武帝偷偷交代卫青：“广都六十岁了命也不好别让他碰上单于！” 卫青照办让李广走了条歪路迂回过去。 结果走迷路了； 等跟主力汇合仗都打完了还是得判个“迟到当斩”。 军帐里老将军提着剑一个人坐着： 七十多次打仗从没过过金； 堂弟李蔡都当上宰相了校尉里封侯的有几十个； 自己连个“列侯”的边儿都没摸着。 回想起年轻时文帝那句话“万户侯如拾草”， 他长叹一声：“难道是我的面相就不该封侯？这就是命吧！” 说完拔出剑抹了脖子——用死唱了最后那首没法回头的歌。 军营里哭声震天响； 老百姓听说了不管认不认识都掉眼泪。 一代飞将军用最狠的方式写完了自己的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