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盘古和伏羲,其实这俩是民族始祖的合体。那盘古神话的原始版本听起来怪有意思,说他是从鸡蛋里蹦出来的。最早的时候,这些故事是民间口耳相传,直到三国时徐整写了《三五历纪》,这才让故事落了纸。他说天地一开始就像个鸡蛋,盘古在里头。盘古把天撑高一丈,地撑厚一丈,自己也长高一丈。看着挺有气势,其实有个问题:天地都按这个节奏长,盘古不就被夹在中间动不了?这就像没文化的人讲的话,经有文化的人一写,成了“活化石”。不过咱把“盘”拆开看,“皿”像盘子,“舟”像小船;“古”就是“故”,连起来就是托身于葫芦的意思。这么一想,所有记载就都有了着落。 再说说伏羲和女娲,洪水记忆让他们被困在葫芦里漂着。甘肃天水、宁夏西吉、河南淮阳这些地方都流传着类似的故事。葫芦河自西吉流下来,把传说带到了秦安、麦积的山谷里。清代曹雪芹写《红楼梦》让石头钻进葫芦庙,闻一多也在《伏羲考》里直接点明:“伏羲女娲是不是就是葫芦的化身?”这一下子就把神话和考古联起来了。 文献里的伏羲长着蛇身人首、头生双角。天水伏羲庙和淮阳伏羲陵的塑像都照着这个样子造,连头上的双骨突都一模一样。但如果女娲也在旁边呢?画面就变成两条大蛇缠在一起——古人用这个暗示结婚生孩子,现在却被误会成了性暗示。一旦误会形成,就觉得伏羲就是盘古:一个在葫芦里求生,一个在天地间分化。《太平御览》里说太昊庖牺氏是风姓的蛇身人首圣人。南朝任昉《述异记》里说盘古是夫妻阴阳的开始。这样一来,伏羲女娲等于盘古夫妇这个等式就成立了。 《易·系辞下》讲得很清楚:伏羲抬头看天低头看地,观察万物抽象成符号。抬头看漩涡低头看水流,再看看鸟兽纹样和大地纹理,于是画出了“—”和“--”。后来唐玄宗在华清宫听《开天传信记》里唱“直擢得盘古髓,掐得女娲瓤”,元代《通鉴续编》写“盘古氏太极生两仪”,明代《封神演义》开篇就“混沌初分盘古先”。所有这些书都用盘古的外壳包装着伏羲的内核。明万历《三才图会》直接把盘古画像画成了双角龙首;董斯张《广博物志》也说盘古是龙首蛇身。 淮阳民间有传言说伏羲娶了南方的三蛮女把女娲气跑了;汝州又说女娲随后南迁了。这两个故事其实是为了给正妻和妾室留个位置。古籍里“苗”指不成熟的庄稼,“裔”指衣边。于是伏羲的儿女叫“裔”,三蛮女的儿女叫“苗”,“苗裔”这个词就这么诞生了。历史上三苗经常受打压直到新中国才翻身。 综合来看,盘古就是伏羲,他是从冰川洪水中漂来的第一声心跳——那是所有汉族、苗族、黎族共同的祖先心跳。下次去看庙里的塑像时记得想想这一点:你拜的不是石头木头,而是从水中漂来的生命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