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智库报告:人工智能或重塑全球增长格局,“大分流”风险与政策竞赛并存

(问题) 美国经济顾问委员会最新研究以“人工智能与全球大分流”为核心议题,关注的不只是某项技术突破,而是人工智能可能带来的全球经济结构重排:如果人工智能引发堪比工业革命的生产方式跃迁,各国技术扩散速度、产业吸收能力和制度供给上的差异,可能让增长路径再次分化,进而拉大国家间的发展差距。 (原因) 报告认为,要理解这种潜在分化,首先需要把握人工智能的技术谱系及其经济逻辑。目前讨论最热的是生成式人工智能,尤其是基于大规模参数与海量语料训练的大语言模型,擅长文本生成,并可扩展到多模态内容生产。更更的“智能体”形态,不仅能生成内容,还能在目标约束下执行任务、调用工具并串联工作流,因此更可能直接改造企业流程与组织方式。 从智能层级看,现阶段应用仍以“专用智能”为主:在特定任务上可以达到或超过人类,但尚不具备跨领域的通用能力。对于“通用人工智能”“超级人工智能”等目标,业界界定仍不一致,但国际主要科技机构已将其视为长期研发方向。报告提示,人工智能从“提升工具效率”走向“重塑系统流程”的演进,决定了其经济影响可能同时具有广度与深度。 (影响) 在经济增长机制上,报告沿用劳动力、资本与全要素生产率三要素框架,强调人工智能最关键的作用路径在于提升全要素生产率,也就是以更高效率组织既有投入,持续抬升单位要素产出。报告同时提醒,技术转化为生产率往往存在时滞:历史上的多轮技术浪潮都经历过“先投入、后见效”。因此,短期增长更多体现为研发投入、算力与设备投资以及对应的产业链扩张对产出的拉动;中长期增长则取决于人工智能能否深度嵌入企业管理、供应链协同与公共服务体系,形成可持续的生产率提升。 关于GDP影响,报告梳理了不同机构的量化测算,发现估计区间差异较大。这既源于技术扩散与替代边界的不确定,也与各模型对“可替代劳动比例”“采用速度”“监管约束”等参数设置不同有关。尽管如此,报告指出,2025年上半年人工智能相关投资已对美国GDP年化增速作出明显贡献,其规模可与历史上通用技术扩张期的关键基础设施投资相比较,因此“影响极小”的判断难以成立。多家机构对未来数年到十年期的预测总体指向正向拉动,但幅度从温和到显著不等,说明红利能否充分释放,仍取决于产业组织与制度条件。 在劳动力市场上,报告强调,“结构性调整”将先于“总体性替代”。当前冲击并不均衡,编程、客户服务等高暴露职业的就业波动更明显,但总体失业率仍相对稳定。同时,一些依赖人工智能能力的新岗位与相关行业需求上升,形成“此消彼长”的结构变化。报告援引历史经验指出,颠覆性技术并不必然导致长期净失业,其长期效应可能遵循“效率提升—成本下降—需求扩张—岗位再创造”的链条:如果生产率显著提高,成本节约转化为价格下降,且需求扩张快于单位产出对劳动的节约,就可能出现总体就业回升。报告以医学影像等领域为例,指出“被替代”曾是主流预期,但现实就业并未按线性路径收缩,提示政策制定应避免以静态想象替代动态评估。 (对策) 围绕潜的“大分流”,报告将关键变量归纳为“能力—应用—规则”三上:一是核心能力,包括算力、数据、算法与高端人才供给;二是应用能力,即企业数字化基础、行业流程标准化水平以及管理体系吸收新工具的速度;三是制度与规则,包括竞争政策、知识产权安排、数据治理、安全监管与国际规则参与度。报告提出,美国政策重点之一是通过研发投入、产业支持与人才体系建设巩固技术优势,并建立可追踪的指标体系,持续监测人工智能扩散、产业渗透与风险外溢。劳动力层面,报告强调应将培训、再就业服务与社会保障机制前置,降低转型摩擦,同时通过促进新产业、新业态发展提升岗位承接能力。 (前景) 报告判断,人工智能的外溢效应更像一场“体系竞赛”,而非单点突破的比拼:率先完成基础设施与制度适配、实现规模化落地的经济体,可能更快获得生产率红利并形成路径依赖;而在资本形成、产业配套、人才结构或治理能力上存在短板的经济体,如果难以同步推进数字化与智能化改造,可能在新一轮全球分工中处于不利位置。同时,技术扩散并非零和,跨国合作在标准互认、安全治理、人才流动与产业链协同上仍有空间,但前提是建立可预期、可执行的规则框架。

当算法开始重塑社会运行的底层机制,人类再次站在关键关口。技术本身没有国界,但能否驾驭技术,将影响国家与民族的走向。如何在效率与公平、创新与安全之间保持动态平衡,考验着各国决策者的判断与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