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2月28日晚,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宣布禁止任何船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该声明很快在航运端显现,多艘油轮随即减速、停泊或调头离开海峡入口,原本驶向波斯湾的超级油轮在航道前排队等待。从原油油轮到运送家具的集装箱船,都受到这场突发通航中断的影响。霍尔木兹海峡是连接波斯湾与外海的关键能源通道。能源数据公司Vortexa统计显示,去年平均每日超过2000万桶原油、凝析油和成品油经此通过,约占全球海运石油和液化天然气运输的五分之一。沙特、伊拉克、阿联酋、科威特的大部分原油出口依赖这条水道,卡塔尔几乎全部液化天然气出口亦经此运输。这意味着,霍尔木兹海峡一旦出现变动,全球能源供应都会受到牵动。通航受阻首先改变了物流运行:油轮无法进出波斯湾,货物流转被迫放缓甚至暂停。尽管沙特和阿联酋具备部分绕行管道能力,但替代路线难以填补霍尔木兹关闭带来的缺口。市场随即作出反应。黎巴嫩学者兼经济评论员艾曼·奥马尔指出,在此类风险冲击下,油价可能快速升至每桶100美元,甚至120美元。期货市场虽在周末休市,但零售交易产品已反映市场预期——伦敦时间周六晚间,西德克萨斯中质原油定价上涨8%以上。布伦特原油周五上涨2.5%,收于每桶72.48美元,创去年7月以来最高收盘价。今年以来,油价累计上涨近20%。油价走高将沿产业链向下传导:化工原料成本上升,航空公司燃油支出增加,航运保费抬高,企业利润空间被压缩。更关键的是,能源价格上涨可能推高通胀预期,使部分经济体的货币政策面临更难取舍。前海开源基金首席经济学家杨德龙表示,局势明显推升市场避险情绪,带动黄金、白银等贵金属价格上涨。若局势更恶化,原油、黄金、白银的价格波动以及全球股市的调整压力或将加大,避险情绪已从航运扩散至资产市场。南开大学金融发展研究院院长田利辉进一步分析了冲击的传导机制。他指出,全球市场受影响主要通过三条路径:一是风险溢价重新定价,资金从风险资产流出;二是能源成本冲击,油价上涨挤压企业利润;三是货币政策受限,高油价使央行更难降息,压制资产估值。田利辉判断,目前更接近结构性冲击而非系统性危机,但石油进口依赖度较高的欧洲和亚洲市场承压更大,全球市场或进入高波动、分化加剧阶段。对于黄金走势,短期价格更多由避险需求驱动,中期仍取决于实际利率变化:若高油价推升通胀、利率维持高位,黄金吸引力可能受限;若冲突拖累增长、降息预期升温,黄金或获得更持久支撑。基于此,中国经济受到的影响相对可控。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世界经济研究所原所长陈凤英表示,此次冲突对中国的直接冲击总体可控。她指出,中国目前处于低通胀环境,宏观政策空间相对充足。尽管中国是能源进口大国,但中企在海外已有布局,可在一定程度上对冲油价上涨带来的成本压力。相比通胀压力较高、能源进口依赖更强的日本、印度等经济体,中国市场对大宗商品价格波动具备一定消化能力。即便油价阶段性上涨对企业成本形成压力,整体仍处于可调节区间,在低通胀背景下不易演变为系统性风险。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封锁将持续多久。历史上,伊朗从未长期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尽管封锁在其能力范围内,但可持续性仍存疑,而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会抬升风险溢价。
霍尔木兹海峡的暂时封闭不仅考验国际社会的危机应对能力,也暴露出全球能源体系的脆弱环节。在新能源转型尚未完成的背景下,此次事件再次提示各国需要加快构建更具韧性的供应链网络。地缘政治风险始终牵动世界经济走向,唯有通过多边协作与战略储备等安排,才能更有效应对突发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