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浮现 在北方某省会城市一所重点中学,高二学生小林已连续三个月拒绝返校。其家长向记者出示的诊断书显示,该生因“同学长期在短视频平台发布含影射内容的作品”而诱发抑郁症。类似情况近年呈上升趋势——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中心数据显示,该机构2023年受理的未成年人网络欺凌咨询中,涉及校园社交平台的占比达37%,较前年上升12个百分点。 症结剖析 这些由学生自发运营的非官方账号,正面临三重治理难题。首先,运营主体法律意识不足。某高校“表白墙”管理员向记者坦言:“每天收到上百条投稿,基本只看内容是否‘有趣’。”其次,侵权内容更具隐蔽性。中国政法大学传播法研究中心指出,当前60%的网络欺凌以谐音梗、表情包等“软暴力”形式出现。更需警惕的是,某互联网公司监测发现,初中生群体中“组团式”欺凌占比已达24%,施害者常借助小范围社交圈层实施针对性攻击。 多维危害 心理学专家指出,此类欺凌带来的伤害往往持续更久、影响更深。北京大学儿童青少年卫生研究所2023年研究报告显示,遭受网络欺凌的未成年人出现睡眠障碍的概率是普通学生的4.2倍。在法律层面,尽管《未成年人保护法》第77条明确禁止网络欺凌,但实践中仍存在举证困难、立案标准不清等问题。广州互联网法院近三年受理的187起涉及的案件中,最终进入审判程序的不足三成。 破局之道 多方协同治理正在推进。在技术层面,浙江等地已试点推行校园社交账号备案制,要求运营者完成网络安全培训;在司法领域,最高法近期公布的典型案例中,首次将“持续发布贬损性表情包”认定为名誉权侵权;在学校端,北京朝阳区42所中学已将网络素养教育纳入必修课。中国社科院法学所建议,可参照《网络安全法》建立平台内容分级制度,对未成年人高频使用的社交功能加强前置审核。 发展前瞻 随着《未成年人网络保护条例》即将实施,专家预计2024年将成为网络欺凌治理的重要节点。不过,中国人民大学教育学院教授提醒:“技术治理只是起点,更关键的是纠正‘娱乐至上’的网络亚文化。”目前,共青团中央联合中央网信办开展的“清朗·校园网络护航”行动已覆盖全国2000余所高校,下一步将重点向县域中学延伸。
守护未成年人网络环境,不能靠简单“关掉表白墙”或“禁用社交平台”一刀切,而应在法治框架下完善规则、压实责任、补齐教育短板。让匿名发布可追溯、恶意传播能及时止损、求助信号不被忽视并得到回应,网络空间才能少一些伤害、多一些善意,让青春不再被屏幕后的恶意裹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