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画派,这名字听着挺文雅,其实就是讲上海那边的画画流派。

松江画派,这名字听着挺文雅,其实就是讲上海那边的画画流派。主要就是董其昌啊,陈继儒这些人,他们的山水画里透着一股诗意。咱先从松江这个地方说起吧。明代那会儿,松江就在现在的上海地界上。这里地处江浙交界,像棉布、盐业、典当这些生意做得很红火,还有不少书铺。当时的文人墨客常来常往,早上还在浙江那边转悠,晚上说不定就到了松江。这城市节奏比苏州要快不少,不过人家还保留了江南特有的水巷和茶香。所以在这里画画,大家觉得挺舒服的,既可以住在这儿游山玩水,也能感受市井里的温度。 接着说说三派归一的事儿。顾正谊、孙克弘、董其昌、沈士充、陈继儒、赵左、莫是龙、蒋蔼这些人凑一块儿,分别打出了“华亭派”、“云间派”和“苏松派”的旗号。你别看他们旗号不一样,画画的风格却差不多:用笔很简练,墨色也清淡,画面留白很多。他们还跟吴门派有点亲戚关系。因为风格太像了,后来的人干脆就把它们统称为“松江画派”,还把董其昌推到了领头人的位置上。 董其昌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他把佛家禅宗的理念搬进了画画里,提出了“南北宗”论。他把唐代以前李思训父子那种青绿山水画归为“北宗”,把董源、巨然、黄公望、倪瓒他们这些水墨淡彩的画归为“南宗”。他自己主要走南宗那条路,追求那种淡雅的感觉。这么一来,松江画派就有了一种“水晕墨章”的江南清疏情调。 董其昌作画有个习惯:先拿枯笔在纸上皴擦几下,再用淡墨晕染一番,最后点上像星星一样的苔点。这一层层晕开的效果就像把一座山慢慢地浸到水里一样。你得静下心来仔细看才能看到那种烟雨蒙蒙的感觉。他的书法学习晋唐的样子,诗写得也挺清逸。所以画、书、诗在松江就混成了一股“淡到极处便是艳”的审美风气。 董其昌最有名的两幅画就是《岩居图》和《昼锦堂图》。《岩居图》里高远和平远的景色交错在一起,表现出一种“幽人居岩,不求闻达”的散淡感觉。而《昼锦堂图》则是用青绿颜料上色的,虽然古朴却透着文雅。这两幅画一个冷一个暖,但都指向了同一个心境:把繁华沉淀成静穆的样子。 莫是龙这个家伙挺有才气的,他号“甲秀”,十六岁就通五经了,大家都叫他神童。他的山水画不太喜欢用青绿颜料,而是多用浅绛色。赭石染坡脚,花青提远山的气色。墨骨和淡彩相互配合得恰到好处。看着他的画就像初夏的一阵微风拂过脸庞,留下“雨初霁”的清凉感觉。 陈继儒这个人一辈子都没当官,就以平民的身份待在云间。他画梅花大多是册页和小幅作品。枝干是用渴笔勾勒出来的线条干瘪;花瓣则是用淡墨横向点染而成。他并不追求像真的一样好看,只在乎那种“疏影横斜水清浅”的意境。他讲画的时候老强调“书画同源”,说画画先得修人品,“胸中有万壑,落笔自成丘壑”。 程嘉燧是“画中九友”之一,诗、书、画、印、音律样样精通。他学倪瓒和黄公望的山水画法又加了点自己的想法:笔墨干枯淡远像秋天的落叶飘落;但在纸上又透出一股“孤而不寂”的烟火气。他画老松树的时候一鳞一爪都见飞白效果;写古屋的时候瓦楞间好像有炊烟升起。 后来松江画派的影响一直延续到了近代海上画派那里。松江画派把江南的水晕墨章和古雅神韵写进了明人的日常生活中;清朝“四王”又把它推上了殿堂;近代“海上画派”又把它拆分成色彩斑斓的都市风景。不管怎么变那条“淡到极处便是艳”的暗线一直没断过——它就像一条暗河一样悄悄地滋养着后来所有江南画人的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