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杭州3月21日电 春寒料峭的杭州萧山河上镇，成片冬闲田间游弋着成群的麻鸭。养殖户卜先伫立田埂，眼神中透着担忧。这近千只羽翼饱满的老鸭必须赶在3月中旬前卖掉，不然就会耽误2000多亩早稻的播种计划。这位曾经在物流行业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创业者，2010年毅然返乡务农，如今已发展出万亩现代化水稻基地。近年来他尝试了“稻鸭共生、稻鳖套养”的生态模式，让鸭子吃田间的虫草和自产稻谷废料，全程不喂工业饲料。这种养法耗时7到8个月，养大的鸭子肉质紧实风味好，成本反而比传统养殖低30%到50%。不过，好产品却没有自然地转化成销量优势。2025年基地鸭群数量涨到了6000多只，其中2200多只是要过冬的老鸭。虽然之前有直播团队帮忙单日卖出过百只，但合作方因改找低价货源而断了合作。上个月自己搞的直播试水了一个月，只卖了不到40只鸭子，离清栏的目标还差得远。“农业投入周期长、回报慢。”卜先生直言，基地总共投进去快500万元了，每年运营开销也得一百万以上。虽然环保效果显著，但消费者不认识、渠道没打通、品牌卖不起价这些现实问题，让很多像他这样的新型经营主体都掉进了“高产难销”的坑。浙江省农业科学院的专家说，鸭群在田里活动能控制杂草和害虫，减少农药使用，排泄物还能肥沃土壤，形成“一田多收、生态循环”的好系统。可惜市场端的消费者不会鉴别生态农产品，只认便宜货，导致好东西没人买。面对困境，卜先生最近拉上女儿和另一个伙伴成立了三人直播团队，天天在网上展示鸭子在野外的样子还有做菜的过程。他女儿也在积极联系政府和企业找订单。这种一边搞直播引流一边深耕渠道的双管齐下的办法，正是现在不少生态农业从业者正在摸索的出路。从做物流老板转行去种地的卜先生，他的这段经历反映了我国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的艰辛与迷茫。在乡村振兴的大背景下，怎么把生产和消费连起来，让生态价值变成真金白银的市场价值？这还得靠政策引路、科技撑腰和市场机制的共同推动。春耕的号角就要吹响了，田埂上的等待不光关乎一家企业的死活，更关系到绿色农业能不能走得长远。这片土地上的坚持正在等着市场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