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2023年12月，澳大利亚就已宣布正式实施《未成年人社交媒体保护法》，强制让X、Instagram这类指定平台冻结16岁以下用户的账号，同时拦住他们再去注册新的账号。眼看着禁令执行了一个多月，没想到规避手段在青少年中间迅速蔓延开来。有个14岁的女生就用母亲的旧手机重新下载了被封禁的应用程序；更有不少人靠着虚拟专用网络（VPN）来隐藏地理位置，或者干脆在验证环节盗用别人的照片来通关。不仅如此，像Lemon8、Yope这些不在监管名单上的新兴平台，用户量更是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 通信部长米歇尔·罗兰也坦言，平台迁移的情况在她的预料之中。这种规避现象之所以这么普遍，背后的原因主要有技术、社会和制度三个方面。技术上，现在主要靠用户自报家门和简单的人脸识别来查年龄，这就给了伪造证件或者共用设备的人可乘之机。社会上，孩子们对社交的需求其实是刚性的，把他们强行隔开反而容易产生“禁果效应”；还有不少家长对数字工具不够了解，要么把账号借给孩子用，要么就干脆不去管。 制度设计上，这种“清单式”的监管本身就有很大问题。新兴应用上线门槛低、更新又快，往往等法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落后了一大截。短期来看，虽然禁令确实减少了主流平台上未成年的用户数，但也带来了不少新风险。青少年可能会转而投奔那些监管没那么严的平台，结果反而面临更隐蔽的数据泄露和不良内容的威胁；家长要是发现孩子在偷着用，亲子关系很容易变得紧张，数字教育的效果也大打折扣；最重要的是，大家这么对抗技术太早了，会影响青少年法治观念的养成。 从长期来看，如果治理方式只是一味地堵，不仅浪费行政资源，还很可能错过培养孩子数字素养的关键时期。欧盟和英国的做法就很值得参考：欧盟推出的是“年龄分级+家长协同”模式；英国则是强制平台在设计源头就把未成年人的权益放进去。澳大利亚不妨从这三方面着手改进：一是赶紧建立一个动态更新的监管名单，把那些用户暴增的新应用赶紧纳入审查范围；二是把“数字公民”课程直接带进学校去教学生如何辨别信息和保护自己；三是完善技术验证体系，试着用电信运营商的数据来做跨平台的身份认证。 专家们建议要建立一个由政府定规矩、平台担责任、学校强教育、家庭负主责的协同网络。展望未来，随着生成式数字技术的飞速发展，未成年人网络保护的思路也得变一变：不再光是筑围墙把孩子关在外面（围墙式隔离），而是要通过教育和技术来给他们赋能（赋能型引导）。英国在2024年4月就要实施《网络安全法》里的儿童保护条款了，他们的那种“预防性风险评估”模式说不定能给澳大利亚一点启示。 说到底，怎么在数字时代既给孩子们筑起防护栏又留出成长的空间？这可是个全球都在头疼的大课题。澳大利亚这次的实践提醒我们：法律禁令得跟技术的发展赛跑；更重要的是得跟社会的认知水平保持一致。真正的保护不能只是把孩子挡在风险外面就行；而是要通过教育、技术和制度的加持（赋能），让他们在数字浪潮里学会分辨危险、躲避风险的本事和能力。这既是对治理智慧的大考；更是在叩问文明社会该如何守护好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