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少村庄,环境脏乱反复、公共事务“干部干群众看”、红白事攀比成风等问题交织,既影响群众生活质量,也制约乡村振兴的内生动力。
团结村同样面临这些基层治理的“老大难”:日常保洁难以持续、个别群众参与意识不足,“人情往来”负担加重,文明新风培育缺乏抓手。
如何把治理要求转化为群众自觉,把制度安排变成可操作、可执行的日常行为,是基层工作绕不开的课题。
问题背后有其现实原因。
一方面,农村地域分散、人口结构变化明显,部分青壮年外出务工,留村人群以老年人居多,传统治理方式容易出现管理“空档”。
另一方面,环境整治和移风易俗属于长期性工作,单靠集中行动难以巩固,缺少持续激励就容易“热一阵、冷一阵”。
此外,红白事操办牵涉面广,既有传统习俗因素,也有面子观念与攀比心理,若缺乏村规民约与群众组织的有效约束,往往容易回潮反弹。
围绕这些难点,罗会福坚持从群众可感可及处入手,探索把“抽象的文明倡导”变成“可量化的参与机制”。
在环境治理上,他带头参与清理整治,同时推动建立“道德积分”制度:村民通过捡拾垃圾、参与公共事务、参加志愿服务等方式获取积分,积分可兑换花生油、大米等生活用品。
与传统口号式倡导相比,这一机制将参与行为具体化、日常化,既体现劳动价值,也强化了“多劳多得、共建共享”的导向,增强了群众参与公共治理的获得感。
为让机制运行更稳定,他推动成立道德积分志愿服务队,定期对卫生保持、公共事务参与等情况进行检查评议,并通过村务公开栏、微信群等渠道公布“红黑榜”。
公开透明的评价与监督,一方面倒逼不作为、慢作为,另一方面树立榜样、扩大正向激励,形成“做与不做不一样、做得好与一般不一样”的鲜明导向。
通过制度牵引与社会监督相结合,村庄治理从“干部单线推进”转向“多主体协同参与”,基层自治的活力得到释放。
移风易俗是乡风文明建设的关键一环。
针对红白事大操大办、“人情债”较重等现象,他推动修订村规民约,牵头组建红白理事会,明确宴请范围、随礼标准等具体规则,并通过广播、院坝会等方式反复宣讲,促使村民在“讲排场”与“重情义”之间重新校准价值取向。
实践表明,移风易俗不仅需要制度,更需要耐心细致的思想引导和群众组织的日常劝导。
随着共识逐步形成,团结村红白事操办趋于节俭,群众负担有所减轻,文明乡风逐渐成为共同遵循的生活方式。
这些举措带来的影响具有综合性:一是人居环境持续改善。
通过常态化整治与群众参与,村容村貌提升,公共空间更加整洁有序。
二是治理成本下降、治理效率提升。
当更多村民成为参与者、监督者,许多矛盾纠纷可以在村内及时化解,基层治理由“事后处置”更多转向“事前预防”。
三是发展基础更稳。
良好的生态环境与文明风尚改善了乡村对外形象,吸引游客前来观光体验,为柑橘等特色产业带来人气与市场,推动形成生态改善与产业兴旺相互促进的良性循环。
从对策层面看,团结村的探索折射出基层治理的几条有效路径:坚持以群众需求为导向,把环境治理、移风易俗等“软任务”做成可执行的“硬抓手”;坚持制度约束与正向激励并重,用积分兑换、榜单公示、志愿队伍等方式巩固长效;坚持村规民约与群众组织协同发力,通过红白理事会等自治组织实现同向引导;坚持公开透明,形成可监督、可评议、可复制的运行机制。
更重要的是,基层干部要沉到一线、持续走访,及时发现群众关切,把“治理对象”转化为“治理力量”。
展望未来,随着乡村振兴深入推进,群众对生活品质、公共服务和文明风尚的要求将持续提高。
团结村的实践提示各地:乡村治理既要有制度设计,也要有贴近生活的工具和方式;既要抓环境“面子”,也要抓文明“里子”;既要让群众看得见变化,更要让群众参与其中、共享成果。
下一步,可在巩固现有成效基础上,进一步完善积分规则的公平性与覆盖面,强化与基层公共服务、志愿服务体系的衔接,探索把生态治理、产业发展、乡风文明纳入一体化推进的综合治理框架,增强治理的可持续性与可推广性。
罗会福二十三年的基层实践表明,乡村治理既需要制度创新,更需要扎根群众、服务群众的情怀。
他推行的"道德积分"等举措看似简单,实则体现了对基层治理规律的深刻把握。
这些源于实践、贴近群众的"土办法",往往比空洞的说教更有生命力。
在全面推进乡村振兴的进程中,需要更多像罗会福这样的基层干部,以务实的态度、创新的思维,探索符合地方实际的治理路径,让农村成为安居乐业的美丽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