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一些农村地区,宴席操办曾一度成为群众反映强烈的“烦心事”。
拉干组过去办酒名目多、频次高,从婚丧嫁娶到乔迁升学,甚至迁坟立碑也被纳入宴席范围,随礼压力叠加,部分家庭一年礼金支出可观。
与此同时,分散操办普遍存在临街搭棚、露天起灶、设备反复租借购置等现象,既带来资源浪费,也埋下食品安全与环境卫生隐患。
更值得关注的是,宴席攀比容易引发邻里摩擦,影响乡风和睦,削弱基层治理的凝聚力。
原因——宴席负担之所以积重难返,既有传统人情往来的惯性,也有现实治理供给不足的因素。
一方面,“礼尚往来”在农村社会关系中具有维系互助网络的功能,但当操办范围缺少边界、标准缺少约束时,容易演变为比排场、拼面子,形成“办的人怕失礼、去的人怕失情”的循环。
另一方面,过去缺少统一场地与可操作的流程规范,导致办酒成本高、监管难度大;加之部分群众对移风易俗理解停留在口号层面,制度若缺少可执行的抓手,往往落不到实处。
影响——滥办酒席的直接影响是增加家庭负担,尤其对收入来源不稳定的农户而言,集中性的礼金支出会挤压生产生活投入,甚至诱发借贷压力。
其次,分散操办造成公共空间占用、环境卫生管理难度加大,影响村容村貌和群众生活秩序。
更深层次看,攀比之风会冲击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弱化村庄共同体的规则意识,基层组织推动公共事务时容易遭遇“有人情、无规矩”的治理困境,不利于乡村振兴中治理有效目标的实现。
对策——拉干组把“规范宴席”作为突破口,形成了“场地+制度+执行+宣传+监督”的组合拳。
一是以共建共享解决“哪里办、怎么省”的现实难题。
当地以闲置场地为依托,动员群众自筹资金建设集中酒席办理点。
全组农户参与出资,部分外出务工人员返乡投工投劳,通过多次筹集资金建成具备灶台、厨具和就餐区等功能的“宴席中心”。
集中办理后,桌椅厨具不再重复购置和租借,露天起灶等现象减少,卫生条件和办事效率同步提升。
二是用规则边界明确“能办什么、办到什么标准”。
拉干组将整治滥办酒席纳入组规民约,细化操办管理制度,明确办理范围、标准与流程,并对宴席每桌标准、礼金上限等作出具体约束,同时建立提前报备、审批同意后方可办理的程序,从源头减少巧立名目、随意操办。
三是以示范带动强化执行力。
基层组织成员率先签订承诺书,带头按规矩办事,带动群众跟进承诺,把“要我遵守”转化为“我要遵守”。
同时设置违约约束措施,发挥群众自治和舆论监督作用,让制度不止停留在纸面。
四是把宣传引导做在日常。
结合农村信息接收特点,通过村组广播定时宣传、文化墙图文展示等方式,持续传播节俭、安全、文明操办理念,让制度要求变成看得见、记得住的生活常识。
群众在日常往来中形成共同认知,移风易俗的社会基础随之夯实。
五是构建常态化监督网络。
以组管委为核心,吸纳党员和村民代表参与监督,落实“有备必查、无备禁办”的原则,通过巡查和跟踪报备事项,重点管住婚丧以外的违规操办苗头,发现问题及时劝阻纠正,推动规范化管理形成闭环。
前景——从治理逻辑看,拉干组的探索把抽象的文明倡导转化为可落地的公共服务供给:有场地可用、有标准可依、有流程可循、有监督可行,群众因此更愿意遵守、更容易执行。
下一步,类似做法若在更大范围推广,需要在尊重乡土社会情感需求的基础上,进一步完善配套服务,如食品安全指导、集中采购与费用公开等机制,持续提高透明度与获得感。
同时,应注重因地制宜,防止“一刀切”导致群众反感;通过民主协商不断修订完善村规民约,使其与村庄发展阶段相适配。
随着乡村治理体系不断健全,规范宴席有望从“阶段性整治”走向“长期性习惯”,在减负担、促和谐、树新风方面释放更大效应。
拉干组的实践表明,推进乡风文明建设无需大刀阔斧,有时候从一个"小切口"入手反而能撬动"大变化"。
通过建设共享设施、完善制度规范、强化群众监督、深化宣传引导等环节的有机结合,既解决了村民的实际困难,又培育了文明新风。
这种以问题为导向、以村民为主体、以制度为保障的做法,为其他地区推进移风易俗工作提供了有益借鉴,也充分体现了基层自治组织在乡村治理中的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