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博场馆逐渐成为城市文化会客厅的今天,怎样把厚重的历史讲得“听得懂、愿意听、记得住”,成了各地公共文化服务升级的共同课题。寒假期间,山西大同市实验小学“红苗苗”宣讲团再次走进大同市博物馆,以志愿讲解面向游客开展讲述与互动,用更贴近同龄人、也更具亲和力的表达,让文物知识从“展柜里的说明”变成“可感可学的故事”。 问题在于,文物信息密度高、专业门槛也高,如果只靠传统展签和偏成人化的讲解,很容易出现“看得见却读不懂”的情况,尤其对青少年观众来说,参观体验可能停留在“打卡拍照”。在文旅融合不断深化的背景下,博物馆不仅要“展得出”,更要“讲得开”,让历史叙事与当代生活建立连接。 此问题的形成,一上于文物阐释需要历史学、考古学、艺术史等多学科支撑,讲解语言一旦过于学术化,公众理解成本就会升高;另一上,不少场馆讲解资源有限,客流高峰时服务供给难以匹配需求。同时,短视频等传播方式改变了受众获取知识的路径,也推动公共文化内容生产从“单向输出”转向更强调互动的传播。 此次“红苗苗”宣讲团的实践,提供了一种更易复制的思路:让孩子成为“讲述者”,用成长视角带动知识传播。活动中,9岁讲解员池昊宇围绕大同市博物馆展出的《北魏贵胄出行图》展开讲述。该作品依据大同市沙岭村北魏壁画墓北壁《出行图》创作再现,画面规模宏阔、队列分明:导骑、乐鼓杂耍与车辆、具装甲骑等层次清晰,左右还配有步兵护卫。讲解把画面细节与时代背景结合起来,指出人物服饰呈现游牧特色,队列秩序又体现中原礼制,直观呈现北魏时期多元文化交融、民族融合加速的社会图景。对“为何多见牛车而非常见马车”的提问,讲解也转化为更容易理解的生活史线索:牛车行驶舒缓稳当、乘坐更显从容,被贵族阶层视为身份与审美的象征,折射出当时的风尚与礼仪观念。 这种以“一人一物一故事”带动公众理解的方式,影响正在外溢:对观众来说,参观从“看展品”变为“读历史”,获得感更强;对学生而言,讲解训练提升了表达能力与史料意识,也让他们在真实公共空间中学习规则、责任与服务;对城市而言,大同作为1982年公布的首批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之一,北魏平城时代遗存丰富,通过青少年讲述强化城市文化标识,也有助于提升文旅口碑与公共文化活力。 要把“童声讲文物”从一次活动变成稳定机制,还需要多方协同。对策上,博物馆可与学校建立长期合作,形成讲解培训、内容审校与实践服务的闭环,确保表述准确、导向严谨;同时开发分龄讲解词与可视化学习包,把壁画、器物、建筑等知识转化为课程资源,纳入研学与综合实践;在传播层面,可通过短视频、音频导览、馆校联合直播等方式扩大覆盖面,但应以史实为底线,避免过度娱乐化削弱历史质感。教育部门与共青团、少先队组织也可在志愿服务、社会实践评价中给予支持,引导更多青少年走进博物馆、走近历史。 展望未来,随着博物馆热持续升温,“讲解”将不再只是导览服务,而会成为公共知识生产的重要一环。大同的探索表明,让青少年站到文化传播的前台,并非“简化历史”,而是用更贴近生活的方式打开理解之门。只要把好史实关、内容关与安全关,儿童视角完全可以成为连接古今的桥梁,让沉睡的壁画与器物在当代语境中“开口说话”。
文物之“重”,在于承载时间;传播之“要”,在于抵达人心。当更多孩子走进博物馆、站到展柜前,以清澈而认真的讲述串联起历史细节与现实感受,文化传承就不再是抽象命题,而是可见、可听、可参与的日常实践。让文物在公众叙事中焕发新生,也让年轻一代在讲述中建立对家国历史的理解与担当,这是文博事业长远发展的深层价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