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庆西江,张礼元把“新家”安在了江豚身边,当地人管他叫“豚爸”。这事儿得从2019年说起,那时候国家开始长江禁渔,他主动退了捕,进了安庆西江江豚迁地保护基地当巡护员。六年前他还是渔民,一天到晚就等着撒网收船;现在呢,他得在江堤上待一整天。 早上六点的西江雾蒙蒙的,他穿着鞋踩着露水就出门了。忙完手头活计,他提着一桶鲜鱼走到水边。“咕咚咕咚”的响声从远处传来,张礼元就笑着蹲下来,拿竹竿敲敲水面大喊一声“开饭喽”。话音刚落,几头圆脑袋的江豚探出头来聚在他跟前,摇摇晃晃地游过来。它们背上的颜色灰扑扑的,把水划开喘气时“呼哧呼哧”的,特别欢快地接住张礼元扔出去的鱼。 一天两顿活鱼是定死的规矩,上午八点一次、下午四点一次。他一边撒鱼一边嘟囔:“嘴太小了,超过半斤的鱼喂不了,带硬刺的会卡喉咙。”这种活法其实挺不容易。时光倒回40多年前,17岁的张礼元跟着老爹在长江讨生活。那时候鱼多得很,一年能挣十多万块钱。江豚也到处都是,有时候还跟着船后面成群结队地跑,就像一群调皮的孩子一样。 可后来慢慢就变了样。鱼越来越少,江豚也不常见了。“上岸前几年连十几斤的大鱼都逮不着。”这让张礼元心里头挺不是滋味的。 自从2019年退捕后,他就把心思全扑在了护豚上。他摸透了这些大家伙的脾气,能通过呼吸和捕食情况看出它们健不健康。这一来二去的关系越来越熟络,“豚爸”这个称呼也就传开了。 这监护的活可是全天候的。西江是长江故道,全长大概3.5公里。作为巡护员,他一天至少要巡江4次,每次都要跑一个多小时。算下来6年里头他走了2.3万公里的路——相当于把中国陆地国境线绕了一圈。 夏天外面热得很,衬衫湿了干、干了湿;冬天江风一吹刺骨冷,得裹上两件棉袄才顶得住。但张礼元觉得这日子过得挺带劲:“每天都得去转一圈看看,不然觉都睡不踏实。” 2022年9月有一次惊险的事儿:一头江豚被网缠住了。张礼元二话没说就跳进水里去救人,他脱了衣服裹住江豚的身子——免得皮肤直接暴露在空气里受伤——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绳子解开。看到那大家伙又能自由自在地游了才放心。 正是这份牵挂让他在保护基地安了家。宿舍也就十来平米大小,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电热水壶。一年到头除了值班睡觉的时候能换个地方歇会儿外几乎都守在这儿。“夜里巡逻回来饿了就烧壶开水泡碗面吃。”张礼元说,“守着它们我心里头才踏实。” 当然啦,他这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后有14个高清摄像头、水下的声呐设备、还有无人机组成的“天眼”系统在盯着;队友们也轮班倒着值守;安庆市这边也把68个长江泊位关了、把37公里的岸线修好了、还把160公里的绿色长廊给建起来了。 到了2021年安庆和池州联合申报的江豚省级自然保护区终于批下来了。这块地有399.4平方公里大呢!到了2025年最新的监测数据显示:长江江豚的数量已经涨到了1426头了!比2022年多了177头呢!其中安庆段大概有200头左右是长江干流里密度最高的地方。 张礼元看着那群熟悉的身影心里头乐开了花:“就盼着自己身子骨硬朗点能多陪它们几年。”更盼着这些“微笑精灵”能多生点“宝宝”,“把长江的‘微笑’变得更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