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水从哪里来、河向何处去,曾一度成为郑州发展绕不开的现实考题。贾鲁河全长256公里,流域面积5896平方公里,其中郑州境内河段约137公里。它发源于新郑、新密山区,穿行郑州城区后折向东流,最终汇入沙颍河。历史上,这条河既是城市早期供水的重要依托,也是农业灌溉的关键通道。但随着人口增长、工业扩张和用水量攀升,加之来水不足,贾鲁河在上世纪70年代出现断流,城市生产生活一度遭遇“水荒”。进入90年代后,河道淤积、空间被侵占、污水长期入河等问题叠加,局部河段水质恶化、生态功能下降,贾鲁河一度被称为“臭水沟”。 原因——从水源条件、开发强度到治理能力,多重因素叠加作用。其一,区域水资源时空分布不均,天然径流难以支撑快速城镇化背景下的高强度用水需求。其二,上世纪中后期城市工业发展提速,工业与生活用水同步增长,对单一水源的依赖风险迅速放大。其三,部分时期地下水开采强度偏高,叠加矿产开发等活动,对源头及周边地下水生态系统造成扰动,泉眼干涸成为直观表现。其四,河道管理与排污治理一度滞后,沿河临建、养殖等占压河道,上游工业废水和城市污水入河,导致水质恶化、行洪能力下降,继续削弱河流自净和生态调节功能。 影响——供水安全、城市韧性、生态质量与民生福祉相互牵动。断流直接影响工业连续生产和居民用水保障,迫使城市加快寻找替代水源;水体污染与河道挤占带来公共卫生风险和景观退化,影响城市形象与生活品质;行洪能力减弱则在极端天气下放大风险,增加防洪压力。同时,河流健康也关系区域水生态系统稳定,影响地下水补给、湿地维系和生物多样性。 对策——郑州在“开源、节流、治污、修复”上多线推进,带动供水结构与河流治理同步升级。早期,为缓解城市用水问题,郑州以贾鲁河为水源建设柿园水厂,净化后供水入户;为提升调蓄能力和农业灌溉水平,上世纪50年代末至60年代初,贾鲁河上游及支流陆续建设多座中型水库,并配套小型水库群,增强区域调蓄能力。面对70年代断流压力,郑州推进引黄入郑工程,通过提灌与拦蓄体系将黄河水引入城市供水系统,缓解“水荒”,并逐步形成以黄河水为主的供水格局。 进入新世纪,治理重点从“保供水”延伸到“保生态”。围绕水污染治理与河道功能恢复,当地持续推进流域综合整治,从污染源治理、截污纳管到河道清淤疏浚、岸线整治等环节同步发力。公开资料显示,郑州先后出台贾鲁河流域水污染综合整治及综合治理工程等方案,推动治理从分散处置走向系统推进。2014年南水北调中线通水后,郑州实现同步受水,供水保障能力明显提升。十余年来,受益范围持续扩大,主城区生活用水中“南水”占比逐步成为主导,城市供水由单一依赖转向多水源互补,供水韧性明显增强,也为河流生态修复争取了更多空间和时间。 值得关注的是,2025年12月,二七区梨园河村贾鲁河源头泉水复涌引发市民关注。多位长期研究与生活在源头附近的居民回忆,上世纪90年代以来泉眼曾长期干涸。泉水再现,与近年来地下水压采、生态修复等措施叠加有关,也说明水生态系统具备一定恢复能力。但业内人士提醒,泉水复涌不等于整体系统性好转,仍需从流域尺度持续巩固治理成效,防止“反弹”“回潮”。 前景——从“治一条河”走向“管一个系统”,贾鲁河有望成为城市高质量发展的生态支点。下一步,提升流域治理效能,关键在于以水资源刚性约束统筹生产、生活、生态用水,推动再生水利用、节水型城市建设与海绵城市理念落地;依托河湖长制等机制压实责任,强化入河排污口监管和面源污染治理;通过生态岸线修复、湿地与廊道建设,提升河流自净能力和景观价值;在极端天气增多背景下,还需将行洪通道管控、防洪排涝体系完善与城市更新协调,提升城市安全韧性。随着多水源保障体系稳定运行与流域治理持续深化,“水清岸绿、城水相融”的格局有望进一步巩固。
从人工疏浚到系统治理,贾鲁河的变迁映射了我国生态治理理念的演进。这条河的转折说明:把水资源管理放在城市发展关键位置,才能实现人与自然的长期相处。站在新起点上,贾鲁河的故事仍在继续——它不再只是地理意义上的河道,也成为衡量城市发展质量的重要生态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