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题这位年轻的陶埙演奏家,给大家带来了原创新曲《尘》,原本在静夜里听,觉得这调子挺悲戚,可曲子一响起来,就给这种刻板印象彻底撕开了。声音低回着,又不显得颓丧;显得旷达,却也没有一点张扬。它像看不见的丝带一样,轻轻把听众的思绪给挽住了。 把时间回到开头,那几句“一念一尘落,尘落花开间;一念一尘幽,尘幽月明中”,短短十四字把个体渺小跟宇宙辽阔的对比写得挺妙。千万颗尘埃聚散随缘,世事像浮云一样掠过,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也无风雨也无晴”。既然这样,不如捧一把“云水禅心”,在颠簸的地方许个愿:心里安宁的地方,就是故乡。 到了曲子中段,低音区缓缓荡开,感觉就像有人把夜色倒进温水里慢慢搅拌。这个时候不管你是在开车穿过隧道还是熬夜写报告,那些平时没人搭理的疲惫都会被这个声音接住。它也不劝你别累了,也不催你赶紧干活,只是陪着你把“沉重”二字拆成无数小尘埃随风飘走。 尾音收束的时候最后一粒尘埃掉进了无垠的空间里。耳机外的世界又热闹起来了,但你就像刚从一个千年的梦里醒过来——原来“尘”不是没了,而是归宿;不是负担,而是养料。再看那些聚散、得失、爱恨情仇,忽然就轻得像一层薄雾,淡得像一声叹息。 关掉播放器后夜色还是那样。你可以把这曲子当作一次免费的冥想:把注意力放到呼吸上,把呼吸交给埙声。下回要是生活压得你喘不过气了,就想想那个低回里的高远——一粒尘埃都能拥抱整片星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