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作为中华文明的重要发源地之一,其考古工作在揭示区域文化发展脉络中意义重大。本年度浙江考古重大发现评选,汇聚了全省各地的最新考古成果,其中杭州地区的两处遗址因其学术价值突出而获得认可。 赵家墩遗址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地处湘湖东南侧——海拔约4.4米。该遗址的发掘工作始于2024年12月,为配合杭州市城市轨道交通15号线一期工程蜀山南车辆基地建设而展开,由杭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联合萧山区博物馆共同承担。考古人员在1950平方米的发掘范围内,清理出119处各时期遗迹,包括房址、柱洞群、墓葬、灰坑、灰沟、陶片堆、池塘等,出土陶器、石器、玉器等遗物数量可观。 从年代序列看,赵家墩遗址的主体年代为马家浜文化晚期,同时还发现了良渚文化和马桥文化时期的遗存。马家浜文化时期的遗物以陶器为主,器类丰富,包括圜底釜、双耳罐、鼎、喇叭形圈足豆等,其中夹砂红陶占绝对优势。石器类型相对单一,主要为石锛,另有少量箭镞和纺轮。这些遗物既反映了本地文化特色,又兼具多种文化因素,反映了不同文化之间的交融。特别需要指出,遗址中发现的马桥文化时期墓葬在以往考古发掘中极为罕见,这为研究该文化时期的埋藏习俗提供了新的实物证据。 赵家墩遗址的重要学术意义在于,其聚落结构清晰,遗迹丰富,为研究浦阳江流域史前文化发展序列提供了关键资料。特别是遗址中发现的多个文化时期的遗存,丰富了区域内文化发展序列的认识,有助于深入理解马家浜文化晚期钱塘江南北文化互动和人群交流的历史过程。 神尼塔遗址位于杭州市西湖区飞来峰南坡,南临下天竺法镜寺,分布面积1200平方米。该遗址具有悠久的历史渊源,始建于隋仁寿二年(602年),为隋文帝下诏修建的百余座舍利塔之一。根据唐代高僧释道宣的记载,隋京师延兴寺高僧慧诞护送舍利,在杭州天竺寺起塔。北宋诗人郭祥正的诗作中将其定名为"神尼塔",这个名称沿用至今。清康熙帝曾拨款重修下天竺寺,神尼塔也在重修之列,其圮毁时间可能为清末至民国初年。 神尼塔遗址的考古工作分两个阶段进行。2022年12月至2023年1月进行了首次主动性发掘,发掘面积400平方米;2025年6月至今继续进行主动性发掘,发掘面积800平方米。两个阶段的发掘共清理出地宫、塔基、建筑基址、假山造景等宋至清代遗迹10余处,出土遗物300余件。 从出土遗物看,建筑构件占绝对多数,其中包括一批吴越国时期的柱础石,另有少量瓷器和铜钱。宋代遗迹主要包括地宫、台基及踏道。地宫位于塔心室下,由修整的基岩围合,为竖穴式结构,由3块整石垒砌而成,平面方形,边长0.86米、深1.3米。地宫盖为方形盝顶,边长0.85米、高0.40米。虽然地宫已遭盗扰,但仍发现隋五铢钱1枚,以及石盖和地宫内壁的阴刻铭文2处,这些遗物和遗迹为研究舍利塔的建筑结构和宗教信仰提供了珍贵资料。 神尼塔遗址的发掘具有重要的文化遗产保护意义。作为隋唐时期佛教文化的重要见证,该遗址的考古工作不仅揭示了舍利塔的建筑特征和演变过程,还为研究吴越国时期的建筑工艺和宗教活动提供了实物依据。遗址中发现的多个时期的遗迹层叠分布,清晰反映了该地点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利用情况,具有较高的学术研究价值。 这两处遗址的成功入选,体现了杭州地区考古工作的显著成果。赵家墩遗址从史前聚落的角度揭示了区域文化发展的脉络,神尼塔遗址则从宗教建筑的角度展现了古代精神文明的发展轨迹。两处遗址的发掘都是在城市建设与文化遗产保护相结合的背景下进行的,充分体现了在城市发展过程中重视历史文化保护的理念。
考古的价值不止于“发现”,更在于让遗迹进入可理解的历史脉络,使城市发展与文化记忆相互映照。赵家墩与神尼塔的入选,既是对考古工作规范化、体系化推进的认可,也提醒我们:在建设步伐加快的今天,保护与研究必须并重,实证与阐释需要贯通,才能让文明的来路更清晰,让文化的未来更可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