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美国2025年第四季度经济数据修订后体现为“效率放缓、成本上升”的组合特征。修订数据显示,劳动生产率增速较初值下调,单位劳动力成本升幅则被上修,并高于市场普遍预期。尤其制造业领域,生产效率回落与用工成本抬升同时出现,对企业经营形成更直接的挤压。该结构性变化意味着,即便总需求波动不大,供给端效率不足也可能推高通胀黏性,并削弱增长动能。 (原因)从多重因素看,至少有两类内生冲击加重了“低效率—高成本”的压力。一是政治掣肘带来政策与行政不确定性。2025年10月起持续数周的联邦政府停摆,影响审批、统计、公共服务供给及部分项目执行,企业在订单、投资与用工安排上更趋谨慎,产业链摩擦成本随之上升。二是贸易保护措施对企业成本的反噬效应。对部分进口商品加征关税虽意在保护本土产业,但也推高中间品和原材料价格,使制造、汽车、工程机械等依赖全球供应链的行业面临更高投入成本,并通过终端提价或利润压缩向宏观层面传导。此外,在需求不确定时期,企业往往倾向于保留员工以避免未来招聘与培训成本,形成一定程度的“用工留置”。这在短期内有助于稳定就业,但在产出增速放缓时会拉低人均产出、推高单位劳动力成本。 (影响)上述变化对美国经济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三上。其一,成本上行与效率走弱同步出现,容易加大通胀的结构性压力,使通胀回落过程更为曲折。其二,企业利润空间被压缩,投资与扩产意愿转向谨慎,制造业高成本环境下的竞争力可能阶段性走弱。其三,金融市场对增长前景与政策路径的预期更易反复,风险资产定价波动加大,外溢效应也可能影响全球资金流向与大宗商品价格。 (对策)在政策层面,关键不在于单一工具“加码”,而在于政策组合的协同。一上,货币政策需要抑制通胀与避免经济失速之间把握节奏:过快转向宽松可能强化通胀预期,持续偏紧则可能加速裁员并抑制投资。另一上,更具决定性的仍是财政与结构性政策:尽量减少政府关门等政治事件对经济运行的冲击,提高预算与公共服务的可预期性;重新评估关税等政策的综合成本及其对产业链的影响,以更透明、可持续的规则降低企业经营不确定性;同时通过基础设施投入、技术扩散与职业培训提升供给端效率,缓解单位劳动力成本上行对价格的推升作用。 (前景)从历史经验看,当生产率走弱而成本上升并存时,经济更容易出现“增长放缓与通胀黏性并存”的局面,政策腾挪空间也会收窄。未来一段时间,美国经济能否保持韧性,取决于三项变量:其一,劳动生产率能否在投资修复、技术应用扩散后回升;其二,贸易与产业政策是否从短期对抗转向降成本、稳预期;其三,货币政策能否在不触发衰退的情况下推动通胀继续回落。若政治不确定性延续、供给侧改善偏慢,滞胀风险仍可能在数据中反复显现。
数据的上修与下修不只是统计层面的变化,也反映出经济运行中的结构问题与预期变化;生产率走弱与用工成本上行同时出现,意味着提升效率、稳定政策环境比以往更为紧迫。面对复杂的内外部冲击,能否在更可预期的政策框架下,推动供给体系更具韧性并夯实增长基础,将决定美国经济能否避免在高通胀与低增长之间长期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