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创作状态就是个“呼”和“吸”的循环

在绍兴八字桥那条幽静的青石板巷里,有个租来的小院门儿总敞着。钟立风之前刚带着音乐戏剧《小王子》全国跑了一圈,现在又回到了这离荒原书店几步远的窝里。书店老板招呼他吃卤肉饭,算是日子里的一点小确幸。这人在这喧嚣的年代边缘,自己琢磨出了一套艺术坐标系。 从2025年起,他每个月都得给《新民晚报》的“夜光杯”副刊写篇文章,电影看得多、书读得杂,这些感受混在一起,写得挺有门道:句子看着冷静,细节却是一层一层往外透;随口讲几个艺术史的典故,就像藏着的暗线,把文章串得挺圆。在那篇叫《吻我!快点,我们没有时间了》的文章里,他把导演胡金铨、设计师香奈儿、诗人普雷维尔还有画家毕加索都扯一块儿了。看着好像挺散漫,其实就是让这些人在时间里聊起来了。他说他的追求就是用音乐人的眼睛去抓那些平时被人忽略的关联。那些散落在艺术长河里的隐秘连线,让他给找着了、连起来了,成了咱们探索艺术世界的小通道。 他说他的创作状态就是个“呼”和“吸”的循环。上舞台唱歌或者写歌的时候是在往外吐情绪,是“呼”;看书、写作或者看电影的时候是在往里吸营养,是“吸”。舞台上把情绪掏空了没关系,回来再沉浸式地吸收一下艺术养分就能重新鼓起来劲儿来。文学经典就是他创作音乐的大水池子。毛姆看人性看得透、卡夫卡写的世界挺异化、卡尔维诺讲故事挺实验,这些都直接指导着他怎么写歌。有一回读卡尔维诺的《弄错的车站》,那种工业化环境里的孤独感、现实跟梦边界分不清的感觉,刚翻两页就把他脑子里的一首歌给构思出来了。“艺术形式本来就没那么死界限”,他觉得读书、看电影、写作跟弄音乐在他这儿是紧紧凑在一起的,这不是故意折腾的结果,是创作本能逼着他非得这么干。 2026年1月18日那天《新民晚报》给安排了个封面人物的访谈,地点就在京城那家开了二十年的“江湖”Live house。这家老馆子就像他艺术生涯的一个缩影——既老派又新潮。聊天的时候他特爱提法国作家皮埃尔·马克·奥尔兰:“那种既是诗人又是流浪汉还是音乐人的多面手混在江湖里体验人生的日子,最后全变成了真家伙。”这不也像在说他自己吗? 回头看他咋走上这条路的,江南那点文化的底子可重要了。奶奶教的《三字经》《千字文》,妈和姐唱的越剧、婺剧片段,都是以前埋下的种子。那时候他正长身子骨觉得烦的时候,是音乐帮他解了围。十八岁跑到杭州跟着浙江交响乐团的演奏家学了个艺,后来又听了艾敬、窦唯那些人的歌,心里才有了个谱子。 有次他带着自己写的歌去北京闯荡,赶上好多文艺青年都过的那段“地下室岁月”。后来在酒吧唱歌碰上一群大学生,把他接到宿舍去住了。那时候他天天倒腾好几趟公交去西单那边的酒吧吼两嗓子——每晚能拿40元工钱的日子现在想起来特别珍贵。 日子过得挺紧巴的时候,水木年华看上了他的《再见了,最爱的人》并把它唱火了,这就成了他的转折点。在酒吧唱那些日子不光让他跟李健成了铁哥们,还让他跟当时那些活跃的民谣人产生了共鸣。哪怕后来出名了赚了钱了,他也没改独立那股劲儿。 现在这个时代文化做东西太格式化了,钟立风的做法倒是挺值得琢磨:不追热点、不把艺术分成那么死板的圈子。他就在那不停看电影、看书、过日子的吸收中慢慢搭起了自己的艺术小世界。从绍兴的小院到京城的舞台、从文章写到曲子里头,这人总像是个“在路旁”的看客——既钻到了时代里头又跟外面的噪音保持点距离;既吃着老底子的饭又想着咋把它变得现代点。这种状态说不定就是应对吵吵闹闹的世界的一个招儿:在变太快的日子里守住自己的心劲儿,让不同的艺术形式在生命深处自然地揉一块儿去生长出有生命力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