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钢笔还是一种昂贵的文具,放在中国的学校里,对很多人来说是奢侈品。那时,有两位书法大师,他们就是邓散木和白蕉。在这个以毛笔为主要书写工具的时代,他们把毛笔的风采和技法悄悄移植到了钢笔尖上。这两位大师的风格迥异:邓散木以魏晋的风骨为根基,而白蕉则以王羲之、王献之(二王)的气韵为魂。当他们的笔触在一张纸上相遇时,留下了至今让人赞叹的《钢笔字范》。这本小书详细解决了执笔、运笔、笔画形态和间架结构四大问题,给后来的人提供了系统的学习资料。邓散木除了擅长行草外,对楷书也非常苛刻。他用钢笔临写《九成宫》时,每一笔画都精准还原了碑版的森严。笔尖的粗细变化被压缩到了毫米级别,放大后每一笔都像软笔拓片一样清晰。白蕉则把“兰亭之竹”写进了钢笔里。他先用软笔示范,再让钢笔追随。同样的“之”字,在软毫里是飘若浮云的感觉,到了钢笔上就变成了断若惊鸿的节奏。这种逆向操作让后人第一次意识到钢笔也能写出“无色而艳”的墨韵。朱和羹曾说过:“品高者一点一画自有清刚雅正之气;品下者虽激昂顿挫,未免纵横刚暴。”翻开这本《钢笔字范》,每一页都像低吟的兰亭序一样安静却生动。70多年过去了,市场上充斥着各种硬笔字帖,但真正能与之比肩者寥寥无几。现在当我们用钢笔临摹这本旧帖时,依旧能感受到邓散木的森严和白蕉的潇洒仿佛两位老友在纸上对坐。钢笔尖沙沙作响时,仿佛带我们穿越回民国课桌到今日办公桌之间的历史。不变的是中国人对书写的敬意和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