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风解冻”到“咬春”迎新:立春民俗折射中国人对时序与丰年的共同期待

立春是二十四节气之首,包含着悠久的文化意蕴。从字义看,“立”是开始,“春”寓意万物萌发。古籍《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解释得很清楚:“立,建始也。”春由此开启,四时由此更迭。这句简洁的界定,折射出古人对时序变化的敏锐体察。立春的物候也在典籍中被细致记录。《月令七十二候集解》将其分为三候: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陟负冰。三候串起一幅春回大地的图景:冰雪渐融,虫类苏醒,鱼儿上浮。由静转动、由寒转暖的变化,既是自然规律的呈现,也凝结着古人观察自然的经验与智慧。 从历法角度看,立春与春节的时间关系常被提及。随着历法沿革,立春早已不再承担“岁首”的功能,但作为“春之始”的象征意义依然鲜明。平均来看,春节多在立春前后徘徊,有时立春先到,有时春节在前。这种交错反映了农历与节气体系的并行与互动,也凸显了立春在传统时间观中的特殊位置。 立春民俗格外丰富,各地习俗多与“春”字相连,如“咬春”“打春”“踏春”等,把人们对新一年的期待转化为具体仪式。其中,“打春牛”最具代表性:人们以柳鞭击打泥塑春牛,争取春牛泥土,寄望五谷丰登、六畜兴旺。习俗代代相传,表明了农耕社会对丰收的朴素愿望。 迎春活动同样兼具观赏性与参与感。从古代官方在东郊迎春,到民间敲锣打鼓报春,再到贴“宜春”字、送春牛图、唱迎春赞词,喜气随着春讯走进千家万户。这些活动既是庆祝春天到来,也寄托着对新一年生活的期盼。 同时,“咬春”的饮食传统延续至今。吃春盘、春卷、萝卜等,常被视为立春“标配”。涉及的记载可追溯至东汉《四民月令》,晋代《风土记》亦有“元日造五辛盘”之说。“五辛”多指葱、蒜、韭菜、油菜、香菜,“辛”与“新”谐音,取迎新纳吉之意。唐代《四时宝镜》记载“立春日食萝菔、春饼、生菜,号春盘”,这个风俗延续到今天。如今华北不少地区立春仍吃春饼,将新鲜菜叶、炒时蔬与酱料卷入饼中,一口咬下,既是“尝春”,也是送上新年的祝福。 作为中国最古老的民间艺术之一,剪纸已于2009年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立春时节,民间常有“剪纸迎春”的做法,以剪纸寄托迎祥纳福之意,也为节令增添雅趣,显示出立春文化的多样与包容。 从更深层看,立春民俗的延续,映照着中华文明对农耕传统的长期珍视。立春意味着草木复苏,与农事节律紧密相连。千百年来,立春从天文历法的节点,逐渐演变为大众参与的节令活动,这一变化本身就是传统在生活中的延展与更新。

立春不仅是一个节气,也是中华文明的时间刻度与文化符号;古往今来,人们以丰富的民俗把对自然的敬畏、对生活的热爱融入岁时节令之中。今天,延续并讲好这些传统,既是对历史的尊重,也是在面向未来中积蓄文化自信。愿我们在体会立春韵味的同时,共同守护这份跨越千年的文明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