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从1883年开始，莫奈把吉维尼庄园买了下来，跟爱丽丝一起在这片自然里安了家。那时候大伙都笑说，莫奈的园丁手艺比他画画还要厉害。他引水搭桥、种花养草，把大自然先搭建好了，这才把画笔拿起来，在画布上再次绽放水色。就连伍迪·艾伦在电影《午夜巴黎》里，也把镜头对准了吉维尼。午后的睡莲被阳光点燃，仿佛在邀请观众跟着入梦。 到了1897年夏天，莫奈跟朋友聊起理想画面，说要把脚踢板上的墙全画满湖水。湖水静谧得能衬托盛开的花簇，色调模糊得浓淡迷人。也就是从那会儿起，睡莲就彻底钻进了他的梦里。这一画就是三十年，他几乎再没碰过别的题材。74岁那年眼睛不好使了，他还坚持在庭院里搭了个23米长、20米宽、5米高的大画室。凌晨三点钟坐在池畔数小时，就是为了捕捉一束侧光掠过花瓣的刹那。马奈都夸他是“水中的拉斐尔”，光影和执念成就了那181幅不朽。 睡莲有分早开和晚开的。早开的那种像午时莲，埃及蓝睡莲清晨或者中午才绽开；晚开的则是印度红、埃及白还有柔毛齿叶红，它们傍晚醒来后又会在凌晨沉睡。评论家瓦多伊写过：“画面水呈浅蓝，有时像金的溶液……”不管花瓣是舒展还是闭合，时间都被折叠成了旋律。 还有亚马逊雨林里的那朵巨无霸，直径足足有4米宽的维多利亚亚马逊睡莲。那家伙够结实，能托起60公斤的重量。大自然对它可真是不小气。至于色彩嘛，埃及白睡莲清新脱俗，蓝睡莲梦幻高贵。而我最喜欢的还是黄睡莲温暖的感觉。 电视剧《三十而已》里那个顾佳倒是挺逗的。她拎着蛋糕去敲王太太的门，结果被客厅里那幅署名“梵高”的《睡莲》给惊到失语了。文化水平不高的王太太还以为那是真货呢。后来顾佳低价卖房还债要走的时候，王太太才松口说那是假的。一句坦白就把太太圈的虚荣撕开了个口子：何必挂幅假画？买束真睡莲让水色在餐桌边醒来不香吗？ 电影《泰坦尼克号》里Rose把小型《睡莲》挂在舱房里。Jack说这是传世之作的时候画面定格了——睡莲成了跨越阶级的共同语言。1897年到1926年之间，莫奈一共画了181幅《睡莲》。数字背后藏着吉维尼庄园那条被引入园中的河水和埃及、南非睡莲交错的绿意。泰戈尔那句“你用睡眠的衾被裹住大地”的诗像柔光一样落进水里的那一刻起，睡莲就成了黄昏和夜晚的交接者。 我们现在看到的多是4米或者5米高的大画框里装着的画作。不管是南非来的睡莲还是亚马逊来的品种，在吉维尼庄的池子里都能长得很好。莫奈用画笔把它们写进了自己的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