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中国的神话跟六千多年前骊山出土的彩陶连在一起看,女娲娘娘变成了中华民族公认的老妈妈。尽管后来男权社会兴起,她还是被尊为远古最高的女神,这份崇拜的热度延续了几千年。考古学家们琢磨着,这个神话背后会不会藏着更早的印记。1972年到1979年间,陕西临潼的姜寨遗址挖出了个仰韶文化早期的彩陶盆,盆壁上有只写实的蟾蜍。学者们研究发现,这只涂成深褐色的蟾蛙不是随便画的,是女娲部族的图腾。也就是说,六七千年前的人已经把“蟾蛙”和“女娲”连在了一起,现在民间还在流传的女娲信仰和风俗,源头就在这里。 这位伟大的女娲娘娘在神话里有三个重要的故事。第一个是抟土造人,她把泥巴揉成团变成了人。第二个是炼石补天,洪水滔天的时候她就用五彩石把天上的窟窿补上了。第三个是媒神之祖,她掌管婚姻和生育,给男女撮合姻缘。直到今天,有些地方的媒人还被叫作“红娘”。 这些传说让女娲成了民族共祖。全国各地都给她建了庙宇,有五座特别有名:河北涉县凤凰山的娲皇宫香火旺盛;山东任城县承匡山下有女娲庙和女娲陵;山西河津的高禖庙专门用来求子;江西于都的君山女娲宫是客家人朝圣的地方;陕西临潼骊山的老母殿据说就是女娲住过的地方。 从彩陶盆上的蟾蛙纹到明清的石雕彩塑,女娲的形象一直在变,但她慈悲又强大的母亲形象一直没变。六七千年前的陶盆和现在的香火放在一起看,我们发现这不是断掉了的历史,而是一条不断流淌的民族精神长河。 先人们把对自然和生命的敬畏画在那只静卧的蟾蜍上;后来的人又把对家族、土地和未来的所有想象寄托在这位母亲身上。这样一来,神话就不是简单的故事了,它成了可以触摸、可以祈祷、可以传承的生活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