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没想到,吕德安在五里溪弄了个别墅,把北峰都给带跑了。

你们肯定没想到,吕德安在五里溪弄了个别墅,把北峰都给带跑了。他那别墅一盖好,麂子就不敢来了,鱼也快没了。他拿着锯子和柴刀进山,林子里头的肉桂、紫薇、蜡梅什么的,都特乐意给他修枝,顺手也给我修修。他把我按在块大石头上坐下,“正好忘了写诗”,结果才半下午,青苔就爬我胳膊上了。 到了若尔盖,半即兴和心曲之间隔着昨天下午的鹧鸪山。在羊角花里还藏着个直通即兴的隧道呢。你看他琵琶一收,露珠就顺着皮袋子往下掉。白河、黑河还有这一带的水珠,都收到同一封密件了——赶紧加入黄河的聊天组!这时候星星都掉到核桃大小了,北斗星拿银勺子从黄河里舀起一把耳朵。最尖的那只耳朵其实是月亮的倒影,盖着波浪的花纹。 岸边那几棵沙棘跟寒气在那儿磨叽半天,怪不好意思的。留不住黄河也送不出草原的,好在咱们信得过音乐。 六月的苜蓿花把紫色玩得特溜,蓝蜻蜓专搞短暂。小河在几米开外一直练着清澈劲儿,好把我脸上的土洗掉。 一个小伙子带着个姑娘骑着摩托车跑了几十公里,是夏天的速度吧。他们离开了那个秘密补给站,路两边全是枇杷树和斑茅草。远处还有几株野菊花和艾草。一对中年人牵着手散步,眼神一交换就牵上了。 西山根本没啥意图,反倒是那些刺槐给闯进来了。灌木丛也贴着地面钉着呢。罗汉松像给白云鞠躬似的。红腹松鼠在松果上玩乒乓球,直接传给草地。油樟树被虫子咬了流汁儿,枯叶蝶就在那大口喝。 我觉得自己的小聪明把落日和鲫鱼的平衡给撞破了。江畔的绿色蜿蜒而来,这就把我这一场虚惊给收缴了。 把诗集翻过来倒过去,能变成鸟叫。鸟叫声也有好多译本——小溪、瀑布、尾巴长短、豆子形状……总之我觉得还挺好玩。 晚上被吵醒后拉开帐篷看,太阳就像个小孩儿从山里蹦出来。他们还在那说一个懒觉有多孤单呢。鞋子在乱草里结霜了,像要长出瓜来似的。 昨天摸黑上到峰顶的时候,星星一点名我们就搭帐篷了。烤肉喝酒唱歌跳舞……直到星星钻进了雾里我们才发现驻地周围全是比皱纹还深的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