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考场的安静被欢声笑语打破，冷冰冰的试卷被一张张闯关卡片取代。杭州市多所小学近日开展的一二年级期末测评，显示出基础教育评价改革的新动向。这种别开生面的“无纸笔测试”，既表明了教育工作者对素质教育的再理解，也预示着学校评价体系正在发生变化。长期以来——纸笔测试作为常用评价方式——有着难以回避的局限：单一的考试形式很难完整呈现学生的综合表现，容易把重点引向知识记忆和速度比拼，进而加剧教学的“应试化”。实践能力、创新思维、协作意识等关键素养，往往在这种模式下被弱化。对一二年级学生而言，机械化笔试也不完全符合其认知与身心发展特点，容易增加压力、影响学习兴趣。因此，探索更丰富、更贴近儿童的评价方式，成为当前教育改革的重要方向。杭州各校的探索提供了可借鉴的样本。以长阳小学为例，其“骏马奔腾 向阳成长”主题测评把风雨操场变成闯关活动场。在“语”你同行聪慧马关卡，学生抽取生字红包，不仅要准确读出字音，还需用手指在空中规范书写笔顺；在“数”智闯关神算马区域，学生通过摸箱识别几何体并描述特征；在“跃”动健将区域，学生完成跳绳、抱球跳跃等体能挑战。这样的设计打破了学科边界，把知识学习嵌入情境与任务之中，让评价更贴近真实学习过程。刀茅巷小学的“骏马喜迎春 闯关我能行”评价体系更深入，将语文识字朗读、数学数感运算、科学植物认知、体育体能挑战、美术艺术创作等内容全部转化为趣味任务。值得关注的是，学校引入星级评价，以“要努力”“加油啦”“挺不错”“棒极了”等鼓励性语言替代分数，教师在评价卡上认真记录，不作优劣判断，更强调成长轨迹。这种理念更符合儿童心理特点，有助于保护自信心，激发内在学习动力。求知小学的“一马当先向前冲”测评同样富有创意。在文韵“马”关，学生成语诵读清亮有序；在数科“智”关，学生用直尺测量糖葫芦模具，并根据太阳位置判断方向；在“创意马苑”，学生伴随音乐模仿马的动作，完成创意涂色；在“奔腾马场”，学生完成抱球跳跃、交替跳圈、运球绕桩等体育挑战。整个评价过程突出“全员参与、全科融合、全面发展”的导向。更值得一提的是，部分学校开始引入人工智能技术，推动评价方式走向更精细的“智慧升级”。江心岛小学将AI与游园闯关结合，在“骏马腾跃”关卡通过红外感应捕捉立定跳远成绩，屏幕实时显示跳跃距离。学生根据运动结果随机抽取不同难度的拼音、成语与背诵篇目。数据支持下的评价既提升了测评的客观性与准确性，也把体育与语文任务自然衔接，体现出学科融合的进一步拓展。这些创新的意义不止于“形式更新”。一是游戏化闯关更符合低龄儿童特点，有助于降低测评焦虑，让孩子更从容地展示能力；二是多元评价能更全面呈现学习成效，既看知识掌握，也看实践、创新与合作等核心素养；三是评价方式的变化会反向推动教学改进，引导课堂从“灌输知识”转向“发展能力”，让学习更有参与感与获得感；四是以生肖文化为主题的设计，把传统文化自然融入评价全过程，在活动中实现文化浸润。另外，这类探索仍有待完善：评价标准如何更科学、更一致，多校推广如何兼顾差异化适配，人工智能应用如何守住数据隐私与安全底线，都需要进一步研究与规范。即便如此，这些实践已为更多地区的教育改革提供了可参考的路径。
评价改革的意义——不在于把试卷“换成游戏”——而在于用更合适的方式回应“孩子学会了什么、还可以如何进步”。当低年级期末从分数排序转向能力呈现，从一次定论转向持续观察，教育就更贴近儿童成长的规律。让评价更科学、更有温度、更可持续，才能让每一名孩子在被看见、被理解、被支持中，走得更稳、更远。